刮了一场沙尘

从西关什字的地铁口钻出来,模模糊糊的一片。在扬沙浮尘的世界里,已看不到繁华的色彩。尽管只是三年当中没有出过家门,殊不知记忆就这么快速地虐杀。往南、往北、往东、往西,站在西关什字的街头,我搜寻着我需要行走的方向。沿着正确的方向,我才能找到N年前某次吃牛肉面后给我留下味觉记忆的那家牛肉面店。已经中午了,吃碗牛大,安慰一下疲劳的身心。这是最实在实惠的事儿。

在扬沙浮尘里仔细辨别了一番后,钻入地铁口,原来,我要去的地方在B区出口。

要找的那家牛肉面店还在,没搬过,招牌也没换过,味道还可以。从西固到西关,公交、地铁,虽三四十分钟行程,但倍感舟车劳顿,吸溜完一碗牛大之后,舒坦至极。

兰州是座可爱的城市。它有着鲜活靓丽的风采,也有着灰蒙蒙的尘埃覆盖。站在中山桥前,看百年老桥,在扬沙之中着实有种复古的感觉。四月嫩绿的垂柳骄傲地在黄色的风里摇摆。摇摆,摇摆,是那样夸张,那样突兀。如同老家的秧歌队,在喧天锣鼓声中风尘仆仆地跨过瘦弱的高原,撕裂起大地的疼痛。

“万条垂下绿丝绦”是春天的使者,所以沿河两岸的柳枝,借助风的张力自然要张扬起激情。在扬沙浮尘搭建的幕布里,尽情绽放率真的天性。或许它们也懂得,唯有这样的舞蹈才能勾勒起飞天婀娜的身姿,让世人揭晓岁月的影子。

穿河而过的兰州,幸亏有了沿河两岸这些高大柳树的妆扮。要知道,这些随风摇摆的垂柳,它们有着“左公柳”高贵的名字和身份。兰州精神,兰州气质,兰州神采,无不有着“左公柳”镌刻的基因。在扬沙浮尘的天气里,不至于让一座城猛然间暗淡的灰头灰脑,不至于让我瞬间想起了腾格里沙漠边缘的故乡。西北偏北,此时此刻,那儿的沙尘暴正席卷着我的乡村我的土地。

而兰州,依然挺拔着它的稳重。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人群,风尘仆仆赶往生活的舞台。没有人在意你从哪儿来,又到哪儿去。在熙攘的人群里,“磨剪刀哎——磨菜刀哎——”,一个挑着磨刀石工具的磨刀工,慢腾腾闲逛着。

兰州城里有这样古老的工匠,很让人惊讶!我有个堂舅舅他是个磨刀工,多少年我都不见他磨刀了。想起小时候,山里有人上了趟兰州回去后,把兰州的枝枝叶叶给乡人们吹嘘好些时日,就没听到过兰州城里有磨刀工。

白塔山下的黄河,滔滔波浪茫茫成风。风从远方来,捎来雪域高原的问候,带来西域大漠的风情。张骞的驼队,霍去病的战队,在古河道上扬起猎猎旌旗。在历史的河流中翻滚着岁月的热情与怅惘,沉淀着人世间烟火的繁华与落寞,交织着东归西往南来北去的别离恩怨。我猜想,在这幅宏大的卷轴上,是否也曾刻下过南京应天府跟随明肃王而来业户的豪情壮志,或是片言只语呢?

有,或没有?都不妨碍我们承认他们的卑微和渺小。在历史浩瀚的天空里,他们微不足道。然而,这又怎能拒绝让我们自己一次次对他们的仰望。不可否认,兰州成为一座城,注定有着他们的咫尺之功。所谓业户,在当时指的就是木匠、瓦匠、铁匠、石匠、皮匠、毡匠、剃头匠、裁缝匠......等等,具有一技之长的小手工业者。

不可否认,金城那些古老的巷巷道道有着他们穿梭的身影,白塔山下水车里流淌过他们滴滴血汗。此后的岁月里,他们扼断了南国柔软水乡之梦,经由时代的风风雨雨冲洗,流离在时光的照壁上,把自己模糊成为一个个难以琢磨的符号,让我们去仔细去考证和探究。

从兰州出发,从一条河到另一条河,从一条沟到另一条沟,从一座山到另一座山,水阜河、烟洞沟、草窝滩、米家山,他们匆匆步履迁徙在生活的炊烟里,辗转在时光的河流之中。历经岁月的沧桑变迁,把本有着简单文字记载的叙事,倔强地衍生出了许多平凡而又伟大的传奇,教我们一次次在梦里思索着他们的泪水和梦想。

一粒沙,从遥远的蒙古高原刮来。刮到腾格里沙漠里,刮到米家山上,刮到兰州城里。因了气候的变化,就有了四季的时序更替。有了四季,便有了寒来暑往的经久时光。

某些时候,我们是非常固执于自己的记忆或是思维,就像在扬沙浮尘的天气里,赶那么远的路,只为吃一碗纯正的牛肉面,也算是对兰州这座城奉献最好的热爱之情。

我们无比膜拜历史的深情,我们由衷敬佩岁月的天真。相比起沧海横流和惊天动地,我们更执着和赞叹我们世代生生不息的坚韧和伟大!

(文章来自齐鲁壹点葛昌明 蒲公英评论网特约评论)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禁止转载,如需转载请通过简信或评论联系作者。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