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盛夏,已经持续一周的酷暑让大地都热得喘不过起来。
刚刚进入新单位也在适应新工作的我,正在工位上努力学习者新领域的知识。突然,电话响起,看到提示是爷爷的名字,瞬间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爷爷知道我的工作时间,这并不是他往常我通电话的正常时间。
电话接通,爷爷直接就问我在干什么。我一边压低声音回答一边走出办公室,直到走廊的尽头才敢正常的说话:
“在上班呢,你怎么了?” 我问。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好没好点儿?” 爷爷关切的问。
上个周末通电话,我告诉了爷爷因为身体的原因我从原来距住处20多公里,每天通勤需要3个多小时的单位辞职了。你瞧,果然像傅首尔说的“父母对待我们的不开心,比我们自己要认真的多”。而对于我这个从小没有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人来说,爷爷和奶奶的就是生活中我父母的角色。
"好多了,没有多大的事情,慢慢养着就行,你别担心”, 我说,“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快90多岁的人了,你管好自己,保重好自己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我以为对话到这里,就应该在爷爷 “好好,你忙吧” 的常规回答中结束。然而并没有。 爷爷接着说“昨天我去因为走人情,想去看看生病的朋友,路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累得腿都打嘚瑟,我坐了好大一会儿,才继续走。 唉~这次住院手术怎么和上次不一样,恢复的这么慢”。
听到这里,我突然有种感觉,爷爷这个电话打来除了对我的关心,更有一份孤单和害怕。爷爷今年87岁,一直以来身体都很好,两年前奶奶去世后,爷爷的心脏出了毛病,做了搭桥手术放了5个支架,就在上个礼拜,因为另外一条血管栓塞,有做了疏通血管的手术。虽然说都是微创手术,但是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
爷爷一直好强,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即使奶奶去世之后也是如此。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子女都无法依靠。爷爷奶奶养育了4个孩子:大儿子早年离异后来再婚,都是依靠父母出钱出力操办,生下儿子也是父母帮忙抚养成年,后来50多岁意外早逝,单位赔偿款中给父母的10万元算是他这辈子对父母唯一的报答。 二儿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从小到大都没有让父母省心过,小时候逃学打架,长大后惹是生非,经营家庭更是糟糕透了,给每一个成员都带去了极大的伤害。其他2个女儿,尚且自顾不暇,也没有多少余力照顾老人。
就这样,老人一直自己照顾自己。我常年在外地工作,节假日回家探望,偶尔金钱或者物品上的帮忙都只是杯水车薪。
在电话里面,爷爷不自觉的和我述说这对儿子,孙子不成器的伤心,对重孙子无人教管的担心。我也不断宽慰这爷爷,告诉他这个年纪了就不要在去操心儿女了,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健康快乐的活着就是儿女最大的福气了。爷爷嘴上听我的,不管了,最后又补上一句“可是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操心儿女的呢?”
挂了电话,我久久不能平静。
奶奶在世的时候就说过,爷爷和她谁先走谁就有福气。想想奶奶生病卧床七年,都是爷爷照顾,子女看望照顾的时间少之又少,所有的一切开销费用,都是两位老人自己的积蓄,没有要子女出过一分钱。奶奶是有爷爷照顾才得以如此,那以后爷爷呢,谁会像爷爷照顾奶奶那样照顾他呢? 这么多子女,到时候会不会因为钱财苛待老人,甚至大打出手呢?
我作为由老人养大的孙女,真的想一应承担。可是看看现在的自己,一直在努力,一直都无所成就,30多岁还是独自一个人,真的恨自己无能。之前,一直因为奶奶生病,要给予家里支持,不想拖别人下苦水,根本没动过成家的念头。一晃30多岁,想要成家似乎不太容易了。我曾经想依靠我自己的努力,让我的爷爷奶奶过上好日子,但是,现在我发现,我的这个原生家庭是没有连续的积累的,在我的父辈那一带是没有积累,甚至是一直在消耗上一代和下一代的积累的。这样的情势,依靠我个人的努力改变已经是很困难,或者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