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与爷爷的故事(2)吃不完的面包

“饿死我啦!饿死我啦!”

放学铃声还没完全落下,小丁丁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嗖”地冲出了校门,书包在他背上“咣当咣当”地跳着。他一路狂奔,跑过三条街,穿过两个小区,最后“砰”地一声撞开了自家的大门。

“妈妈——开饭啦!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没有人回应。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小丁丁愣了一下,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妈妈——”

还是没人。

他“噔噔噔”跑到厨房,空的。又“噔噔噔”跑到卧室,没人。卫生间、阳台、甚至衣柜里都找了——连妈妈的影子都没有。

“奇怪……”小丁丁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垂头丧气地走回厨房。以前放学回来,妈妈总会给他准备一些小点心——一块蛋糕啊,几个小笼包啊,再不济也有半根玉米。可是今天,桌子上干干净净的,比他的作业本还白。

他拉开冰箱门。青菜、胡萝卜、鸡蛋、一盒牛奶……连个苹果都没有。小丁丁失望得差点把脑袋塞进冰箱里。

正要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突然看见冰箱门上贴着一张纸条,用一个小熊磁力压着。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丁丁:

外婆生病了,妈妈去照顾她。

晚饭你去找爷爷,他给你做好吃的。

不许吃垃圾食品!

——妈妈


“耶!爷爷!”小丁丁一扫脸上的阴云,眼睛“唰”地亮了。爷爷家可是个好地方!爷爷不仅会做奇奇怪怪的发明,还从来不唠叨他写作业。最重要的是,爷爷冰箱里永远藏着好吃的!

小丁丁把纸条往口袋里一塞,飞一般地冲出了家门。

爷爷住在一个带花园的小别墅里,离小丁丁家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可是小丁丁哪里肯好好走路?他一会儿学超人飞行,一会儿学青蛙跳,一会儿又跟路边一只流浪猫比赛跑步。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爷爷家门口,太阳已经变成了一个红通通的蛋黄,挂在西边的楼顶上。

“爷爷!爷爷!”小丁丁用力拍门。

没人应。

他又拍了几下,还是没人。趴在窗户上往里瞧——客厅里空荡荡的,爷爷那件永远挂着的白大褂也不在。

“不会吧……”小丁丁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突然想起妈妈说过,爷爷家的钥匙藏在门口左边第三个花盆底下。他弯下腰,使劲搬开那个最重的陶瓷花盆——果然,一把亮闪闪的钥匙正躺在泥土上。

开了门,一股香喷喷的味道立刻扑了过来!

那是一种奶香、麦香、还有一点点焦糖的甜香混在一起的奇妙味道。小丁丁深深地吸了一口,口水差点流出来。他顺着香味跑进餐厅,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餐桌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面包!

有多大呢?比小丁丁的脑袋还大两圈,金灿灿、圆鼓鼓的,像一个小太阳。面包表面烤得微微焦黄,裂开了几道好看的口子,露出里面松软绵密的面包芯。热气正从裂缝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香味。

“哇——”小丁丁两只眼睛变成了两颗星星,完全没注意到面包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他扑过去,一把抓起面包,张嘴就是一大口!

松软!香甜!热乎乎的!好吃得不得了!

三口两口,半个面包就没了。又是几口,整个面包全都进了小丁丁的肚子。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拍拍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往沙发上一靠。

“真好吃……爷爷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才五点半。外面的天还亮着呢,正好可以去找明明他们玩!然后就一溜烟跑出了门。


明明、胖墩和小强正蹲在小区的花坛边,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丁快来!我们发现了一个超级大的甲虫!”胖墩朝他招手。

小丁丁兴奋地跑过去,蹲下来一看——果然,一只黑亮亮的甲虫正趴在泥土上,两根长长的触角一摇一晃的,威风极了。

“让我抓让我抓!”小丁丁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甲虫的一瞬间——

“咕嘟。”

小丁丁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东西。一个圆滚滚的、热乎乎的小面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四个男孩同时愣住了。

“丁丁,你……你嘴里怎么会长面包?”明明瞪大了眼睛。

“我……我不知道啊……”小丁丁也傻了,摸摸自己的嘴巴,又摸摸肚子。刚才那个巨大的面包好像还在肚子里,可是这一下子又冒出来一个,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想明白,“咕嘟”——又一个小面包从他的嘴里掉了出来。紧接着,“咕嘟咕嘟咕嘟”,像变魔术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小面包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掉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哇!丁丁变成面包机了!”胖墩兴奋地大喊。

小丁丁吓得捂住嘴巴,可是没用,面包还是不停地从指缝间往外冒。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厚厚一层金灿灿的小面包,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奶香味。

最先闻香赶来的是小区里的流浪猫大黄。它“喵呜”一声扑过来,叼起一个面包就跑。接着,一群麻雀“呼啦啦”从树上飞下来,叽叽喳喳地啄面包。又过了一会儿,两只小松鼠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面包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再后来,蚂蚁排着长长的队伍来了,蝴蝶也来了,连邻居家那条平时只吃狗粮的柯基犬都摇着尾巴跑来了。

动物们的动静吸引了更多人。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阿姨停下来:“哎哟,这地上怎么这么多面包?”两个放学回家的小女孩蹲下来捡面包,开心得咯咯笑。散步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弯腰捡起一个闻了闻:“香!真香!”

人越来越多,面包也越来越多。小丁丁站在面包堆中间,嘴巴还在不停地“咕嘟咕嘟”往外冒面包。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一个怪物的喷泉——别人喷水,他喷面包!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小丁丁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可面包根本停不下来。他撒腿就跑,想把身后那群人和动物甩掉。可是他每跑一步,嘴里就掉出两三个面包,在他身后留下了一条金灿灿的面包小路。

他跑过草坪,面包撒了一路,引来一群鸽子跟着他飞。他跑过小桥,面包“扑通扑通”掉进水里,鲤鱼们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他跑过儿童游乐场,面包从滑梯上滚下来,几个小不点儿追在后面喊:“哥哥再掉几个!哥哥再掉几个!”

小丁丁又羞又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突然想起爷爷——对,爷爷一定有办法!可是爷爷在哪儿呢?

他拼命回忆。爷爷平时下午最喜欢去的地方……对了!小区东边的公共绿地花园,那里有一排石桌石凳,爷爷经常和老赵爷爷在那儿下象棋!

小丁丁调转方向,朝着花园狂奔而去。一路上,面包就像他的影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花园的时候,身后已经是一条长长的面包路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爷爷。爷爷正坐在石凳上,跷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枚棋子,皱着眉头和老赵爷爷对峙。旁边还围了几个看棋的老头儿,一个个看得聚精会神。

“爷——爷——”小丁丁哭着喊了一声。

所有老头儿一起抬起头来,然后一起张大了嘴巴。

只见小丁丁像一个小型喷泉一样跑过来,嘴巴里源源不断地往外喷面包,面包落在地上,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头发上,把他整个人都裹成了一团金色的棉花糖。面包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在他周围堆成了一座小山,看起来就像一个活生生的面包喷水池!

“天哪!”老赵爷爷的眼镜差点掉下来,“老丁,你孙子怎么……怎么变成面包机了?”

爷爷愣了一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坏了!他是不是吃了桌上的那个面包?”

小丁丁一边哭一边点头,嘴巴里还在“咕嘟”往外冒面包。

爷爷二话不说,一把把小丁丁扛上肩膀——就像扛一袋面粉一样——撒腿就往家里跑。小丁丁趴在爷爷背上,嘴巴正好对着后面,“咕嘟咕嘟”的面包像机关枪一样射出来,打得地面“啪啪”响。几个看棋的老头儿跟在后面捡面包,一边捡一边喊:“老丁,别跑那么快,面包都浪费了!”


回到家里,爷爷把小丁丁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冲进厨房,“乒乒乓乓”一阵翻箱倒柜。等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黑乎乎的东西。

“张嘴!”爷爷捏住小丁丁的鼻子,把那一整瓶东西往他嘴里灌。

“呜——好酸!好酸!”小丁丁的脸皱成了一个核桃。那东西酸得他眼泪“哗哗”地流,酸得他牙齿都软了,酸得他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在发抖。

可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咕嘟声停了。面包不再往外冒了。肚子里的饱胀感也慢慢消失了。

小丁丁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衣服上、鞋子上、头发上,到处都是面包屑。

爷爷气呼呼地走到餐桌旁边,一把抓起那张被小丁丁完全忽略的纸条,举到他鼻子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吃——不——完——的——面——包,千——万——别——吃!”

小丁丁看着纸条上那行又大又红的字,嘴巴一瘪,眼泪又掉下来了:“爷爷……我没看见嘛……”

爷爷瞪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揉揉小丁丁的脑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这个糊涂虫啊!那个面包是我最新发明的‘无限复制面包’,只要吃一口,肚子里就会不停地生成新的面包,除非喝下一整瓶的陈年老醋才能中和掉。我在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倒好,看都不看就给吃了!”

小丁丁吸吸鼻子,小声问:“那……那些掉在地上的面包怎么办?”

爷爷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咱爷俩拿个大袋子,去小区里捡回来喂动物吧。这可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你得负责收拾。”

小丁丁乖乖地点点头。

那天晚上,小丁丁和爷爷拿着扫帚和簸箕,在小区里捡了三个小时的面包。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胖墩见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丁丁,你今天还吐面包吗?我早饭没吃饱。”小丁丁红着脸追着胖墩绕着操场跑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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