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楼的灯》
我毫不自觉的就跟了新年伊始全球多灾难多难的热风,身体多恙,苦药相伴。心和人一样被困在家里,时时昏昏沉沉,郁郁闷闷的过着黑白无常的混沌日子。夜深了,使劲眯着眼,徒劳无功,三番五次,五次三番。越加睡意全无。心情越加狂燥烦乱。睁眼一撇,漆黑的夜幕里仅亮着九楼的灯,灯直刺我烦闷的眼,又多多少少刺到我颓废的心。
年少既便是一个荒诞的决择,也大有义薄云天之势,浑然不觉往后要为之付出的代价。也特别刻苦勤奋的学习过,也特别异想天开的憧憬过。也许自己不够聪明,也许学的不够认真,也只剩也许了,成绩是那么那么的不理想。拾掇起行李走出校园的那一刻表面很是轻松潇洒。十六岁的心绪是飞飞扬扬,没边没框的。正如那个下午校园里的清风,没有一丝的惆怅,不裹挟一丁点留恋,记得是轻飘出校门的。生在寒窗的年代,走过十年寒窗的岁月,居然抵不上轻松放手的那一刻的成就感。
漫漫七月,摘下花季虚伪的面罩,泪水洗白了十六岁的整个夏季。从未留意过你花红,他花紫,我的花季是泪水打落的凄凄残花。不再是曾经的争芳斗艳,不再是曾经的蝶追蜂逐。七月的天,我的世界满满地都是雨。雨下疯了,我更是常常疯在雨里,泪雨是治愈心灵的汤药,细细品尝着苦涩,狠狠的咽。泪雨一遍遍洗涤年少的无知与迷茫。七月的夜,常常是麻木的被雨刷着一层一层的漆黑,直到刷白那个即将到来的黎明。我就做一粒种子吧,随便在哪块贫瘠的土壤里生根,随便生长成起眼或不起眼的一棵植物。炙热的阳光烤绿了生命,世俗微不足道的目光也点缀了生命些许颜色。贫瘠的土壤供给了生命的养份,神色浑暗的怜悯补充了微量元素。青春将入盛夏,激情似火的绽放义无反顾的追着梦……
你对热爱生活的热度,生活总会找很多机会验证你热爱它的沸点。忽一日,上帝因为羡慕我的激情昂扬,嫉妒我的青春美丽,造一场车祸把我与死神的距离拉得那么那么近。我坚定的拒绝着死神的邀请,眷恋着世间的清贫、苦累、屈辱,他乡的无人慰藉,血脉亲情。昏迷中,我拼命的摆脱那睡不醒冗长的噩梦,挣扎着摸索能拉我回到世间的双手。梦想真的是会成真的,在一个紧跟着一个的恶梦里艰难地跋涉,盼着睡醒都是一种奢望。记不清几日,也数不清多少个恶梦,终于醒了。虽然不能睁眼睛,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亮堂的世界。虽然还不能笑,但百花已经在我的意识中喧闹。
重生后第一次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面貌全非,曾经的美丽不复存在。没有感到惊讶,没有悲伤,欢喜又见到了自己,欢喜终于丑妇能变成宝了。也省了往后每日的涂抹描画。此时,有没有好的面相已经是我生命中的次中之次,就连别人都忽略了我天壤之别的相貌之差。出院后,大家亢奋与活在聊斋之中,全是诧异“你怎么…怎么还活着?”我用真实的灵魂笑着告诉他们“恩,活着呢!”家门口,两岁多的小姑娘双手托腮蹲在努力吐新芽的梨树枝下,翘望着缓缓走来的我。一走近,赶紧扑在怀里,轻轻摸摸额头的伤,轻轻摸摸满脸的痕。“妈妈,你好了吗?”“好了呀,妈妈好看呢!”“他们在电话里说……我都听见了……”多日不见,许久未洗过的脸颊削瘦而微黑,略显单薄而小巧的嘴,许久未洗过的衣服将就地遮盖着这孱弱的幼体。心头一酸,没妈的孩子真的像根草。亲爱的自己,感谢上苍,幸好你回来了。强忍着没让眼泪当着孩子的面流下来。抱紧孩子,倍感幸运。活着,是多么自豪而壮丽的事情。
越想越遥远,越回忆越清晰,已是凌晨三点,九楼的灯细数着我的过往,怕会遗漏些什么,将往事的每个角落都照亮。九楼的灯怕我在这漆黑的夜里寻找过往的时候迷失了方向,一路柔和的照亮。九楼的灯像是我时光幻灯片,一集一集地播放……
活得狼狈,就连心愿都在黑夜里酝酿。每夜每夜睡觉之前,我都将不见光的愿望悄悄往心里塞,假如能开心的活着,我愿做铜墙铁壁,我愿做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后来,不管有没有假如,我都按后者的标准要求自己。时时坚固自己的外壳。我深爱的贫瘠的黄土地引渡了我的年少迷茫,温暖了我的他乡无助。每每挫败,每每委屈,雇患多难,我都将所有的不幸挖坑掩埋。我深爱的土壤不知包容了我多少的艰难困苦。
一路成长,一路坎坷。眼泪早已不是洁面乳的替代品。我让它在体内自行消融,既可用来强筋健骨,也可以通过皮层演变成另外一种咸性液体,正好也做了美容养颜的排毒剂,也避免了通过眼睛悴残不能永葆美丽的颜面。于是便迷上了运动,迷上了达到目标的坚持,迷上了欲往直前汗水的渗透。……
凌晨近五点,九楼的灯还在窥视着我的意志。许是迫于羞愧。顿神清气爽连日的困顿烦闷被照射的无地之容,不睡了,稍做休整,跑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