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顺说:“他听你的话,你多劝劝。”孟八爷说:“劝归劝,可也得提防着点。你给大头说说,叫她给王秃子个面子,看望一下,或给些补偿,或说些好话。看那样子,秃子可恨透他了。”老顺说:“大头的嘴不牢实,一说,就顺风扬个满天,反倒不好。”孟八爷说:“说说好,尽尽心。不管啥事儿,能防的时候,防一防。王秃子那号人,不像炒麦子脾气,一爆,啥事也没了。秃子闷憋了几十年,早成炸药了,一点个雷管儿,就爆炸。”
孟八爷思虑长远,表现出长者应有的智慧。可当他们告知大头后,他却不以为然。大头满不在乎地说:“没啥。你放心,借给他个胆子,也没那血性;就算有那血性,也没那力气。一风吹倒的身子,他杀谁呀?走,进去,喝酒。”大头不当回事,可王秃子真如他所说吗?
每天夜里,王秃子都穿了盔甲,在桥上练习劈刺。他忽进忽退,神虽凌厉,形却踉跄。与其说在练功,不如说在杀想象中的人。老顺劝过几回,王秃子却不语,疯魔一阵,脚下一绊,腾地倒地,就长伸四肢,牛喘不已。“杀人!杀人!”王秃子喘吁吁吼。
一听那吼声,村里人就笑。谁也不信,王秃子会真杀人。都说,叫狗不咬,咬狗不叫,他要是真杀人,是不会张扬的。
这吼声,麻痹了村里人,却没麻痹自己,王秃子行动了。
“闪开!闪开!”那人叫,果然是王秃子的声音。他穿着钢丝床弄成的盔甲,头顶个摩托车头盔,一手舞切刀,一手舞长刀,厉叫:“谁挡,老子可杀谁哩。老子只杀大头女人,与别人无干!”说罢,扑入关房。关房里传来一阵骚乱。几人逃出关房。会兰子厉叫着,也扑了出来。
众人还没喘一口气,北柱又扑上山坡,说:“快,准备一下,王秃子要杀会兰子。”一人说:“早杀过了。”北柱说:“大头的两个娃子,已给杀了。幸好,大头没在家,王秃子打听会兰子呢,孟八爷叫我来报信。”
王秃子在狼来了的呼喊中,做了那真正的狼。看到这些后,大家终于感到了害怕,聚成团追寻王秃子去了,唯恐自家也被那仇恨殃及了。
后来,众人找到了王秃子的尸体。黑血四下里淋漓喷溅,渗入沙中。一大滩沙,被践踏得一塌糊涂。显然,王秃子在死前,经过一番疯狂的拼杀,只是这对象,变成他自己了。
王秃子的经历告诉世人,因果报应,诸事无常,安住自心,方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