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灵台方寸山。
菩提老祖摸着要触及地面的白胡子,立于无数弟子之上。
演武场中央的大树大过天际,下方唯有一石台,听说那是老祖猿猴模样的徒弟送予老祖的。那徒子曾说:此乃女娲补天之石,受尽日月精华,万古不裂。
老祖起身,望着那石台,一动不动的站着,风吹起他的白胡子,仙光氤氲。石台中央贯穿的裂纹却醒目万分,裂缝中流淌出金色血液,那分明是如来金漆!
“如来,好手段!”
老祖挥了挥拂尘,演武场中央的云便翻滚着,映照出灵山受封那日消失在师徒五人识海内的隐秘。
如来座下的十二品金莲座萦绕着不可察觉的黑色仙气,莲台后摆放着九个唐僧的头颅,那是唐僧九世轮回,而这一次的也赫然在列。莲台九道裂缝渗出猩红血液,夹杂着墨色的不明气息。
悟空盘坐半空,双手合十,金箍上化出的条条锁妖链死死的将妖心包裹,每一次跳动都让锁妖链缠的更紧,而悟空的神魂却不在体内,八宝功德池沸腾如血,悟空的神魂浸泡在其中,血色的池水从他的七窍内疯狂涌入,而后又从心间锁妖链缝隙内流出,一遍又一遍,周而复始。
猪八戒眼神木讷,应该是被如来施了不明法咒,真身虚影发疯的挣扎着,抵抗着,但也无力冲破。
沙僧的九转念珠每一颗都浮现出一个唐僧头影,这分明和如来座下莲台后的九个唐僧头颅一模一样。
敖闰化作人形,头顶的八部天龙冠压着他的神魂,动弹不得,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天龙冠施加着庞大的压力,将他的脚下的石莲地板都压出了裂纹,繁奥的梵经凝成实体,一遍一遍的洗刷着他全身的骨骼。
而唐僧背后的金蝉虚影化作蝉蛹,任凭各种如来法相冲击,都不为所动。但真身分明已无头颅,只剩躯体双手合十着。
灵山外围,凌云渡河畔的青色莲花化为黑色的优昙花,周边的青草继而枯萎,化作烟土。
河底,通天河老鼋的尸体已成枯骨,血肉早已被河内蚀肉的鱼群啃噬干净,显得异常森然。
受封的一切早已被如来用法力换了天地,八宝功德池的血色池水洗去了悟空前世今生的记忆,三千道锁妖链封住了妖心,金箍内壁的如来印记预示着,如今的孙悟空已经是真正的斗战神佛,一个没了记忆的如来傀儡。
唐僧的头颅被如来换去,此刻不知顶着的是莲座后九个头颅中的哪一个。
八戒的真身法相被如来真经训化,那时也在虔诚的向如来躬身。
那西天取经的所有人,在离开灵山大殿后均已成了如来的傀儡,如同棋盘上冰冷的棋子。
景象消散,再观下去已是无益,棋局走势我已了然。我本想破了这局,可景象中悟空金箍上发出的五道因果线,死死的缠着师徒五人。
善恶到头终有报,因果轮回自循环。
我摆了摆拂尘,散了众弟子,虽有怒意,但看到那五道因果线我便知道,天道意志诞生的石猴,承着三界造化,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因果有报,我若急于求成,便是坏了悟空的道果。
下一瞬,我消失在演武场中,应该替我这徒儿做着什么,此刻他没了记忆,不知道要浑浑噩噩到何时,不如帮他们一把,也好早日完成道果,说好的500年便回来一次的,今年已然失约了。
变局将起,灵山上空的迷雾,开始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