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天阴沉沉的,飘着零星小雨。我没有打伞,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通往梅园的街道上,街道的行人不多,道路平坦宽阔,道路两旁的树木整齐划一,与周边的绿化带互相映衬,竟让人心里生出几分闲适。
突然,一声巨响撕裂了午后的宁静。我猛然转头,只见一名外卖骑手连人带车撞上了路边的隔离护栏,摩托车侧翻在地,车身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双腿之上。
来不及细想,我翻过栏杆冲了过去。先是把压在她双脚上的摩托车搬开,这才看清她的伤势:左脚多处擦伤渗血,鞋子早已脱落;左手无力垂落,似乎是脱臼了;右脚也被压得不轻;右手虽擦破了皮,所幸还能活动。她神志尚清,只是脸色惨白神情痛苦。
"别担心,没事的。"我一边安抚,一边小心地将她扶坐起来。这时,一位保安大哥也闻声赶来,还有几位路人一起上前来帮忙。
我拿起手机正准备拨打“120”、“110”,然而,这位外卖大姐却执意不肯报警,也不肯叫救护车。她知道自己违反道路交通规则骑行在快速机动车道上,怕报了警车子会被没收。我摇摇头说“既然知道,还要违规,还有什么比生命安全更重要的呢!?”我问她在这个城市可还有亲人或朋友能联系,她犹豫再三,才说可以打电话给女儿。
我们帮她联系上家人,帮她将摩托车推至人行道旁的安全地带停放稳妥,又搀扶她慢慢挪到路边的座椅上坐定。等她心绪稍平,我提醒她赶紧打电话处理那些无法按时送达的外卖订单——生计所迫,耽搁不得,都不容易啊。
一切安顿妥当。我们互相道谢,互相致意,然后各自散去。
走在路上,我心中五味杂陈。那位外卖大姐,为了生计不惜冒险抢那么一点时间,出事之后只能忍住伤痛,不敢报警、不敢惊动官方、不敢麻烦他人,这份隐忍与惶恐,令人心酸。而那位保安大哥和几位素不相识的路人,全程默默相助,这份善意又让我感动。
这让我想起多年前自己骑车摔倒的一次经历。那天也是个阴天,我连人带车滑倒在路边,膝盖磕破了皮,手掌火辣辣地疼。当时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人匆匆走过,有人远远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搭把手、问句话。最后还是我自己咬着牙爬起来,推着变形的自行车走了很远才找到修车铺。那份尴尬、无助和隐隐的委屈,至今想起来心里都不大舒服。
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经历过那种“所有人都视而不见”的滋味,今天看到外卖大姐倒在路上时,才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我太清楚,一个人在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是多么需要关怀呀,哪怕是一个关切的眼神、一句温暖的问候,都能让他觉得这世界还没有那么冷漠。
人生无常,谁都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今天是我帮别人,明天或许就是别人帮我。与人方便,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积攒善意。古人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大道至简:看到有人摔倒了,搭把手;遇到别人为难了,问侯一句。这些事能费什么力气呢,也谈不上多高尚,只是将心比心罢了。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世人冷漠,而是被不良的风气影响,怕多管闲事、怕招惹麻烦、怕“好心没好报”。可是,如果每个人都这样想、都在等别人先伸出援手,那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有温度。举手之劳,真的不必吝啬,你永远不知道,也许你今天的举手之劳,可能会在别人心里种下一颗温暖的种子。说不定哪天,这颗种子长成的树,也能为他人遮一遮风雨呢!能搭把手的时候别犹豫,与人为善,说到底不过是——你希望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