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牙齿问题不过是饭后剔剔牙、偶尔酸一酸的小事。直到今天，通过口腔医院CT机扫过我的牙齿总成，我才第一次“看见”自己牙齿的真相——那是一个我从未了解过的、正在悄然崩坏的世界。
CT结果显示，牙槽骨部分根骨如被白蚁蛀空的梁木，在牙周炎的侵蚀下褪成浅淡的阴影，四月份草草了事的拔牙处，残留的牙根像一枚埋在时光里的锈钉，周围萦绕着不祥的暗区。我仿佛看见，每一次对刷牙的敷衍、对冷热敏感的忽视、对牙龈出血的侥幸，都在这影像上化作了确凿的凿痕与裂缝。
“如果重视保护牙齿，加上定期检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医生的话很平静，却像另一束CT光，照进了我更深层的疏忽。原来，牙齿不是沉默的顽石，而是需要日日聆听与呵护的活的生命，护齿并非可有可无的日常琐事，而是对自己这座生命庙宇最基础、也最虔诚的维护。
治疗方案白纸黑字：先植入骨粉，如同在废墟中倒入新的水泥，等待半年，让身体缓慢地、艰难地重建根基。然后，才能考虑植牙，那已是后话。这漫长的“两步走”，步步都在为我曾经的轻慢计时。
咬合棉球坐在候诊区，齿间弥漫着消毒水与血丝的微腥。我终于明白，保护牙齿，守护的何止是口腹之欢，那是捍卫一种完整的、从容的、不必在疼痛与修补中蹉跎的生活品质，从今夜起，认真刷牙，定期赴约，像守护一个不容失守的城池，因为每一颗牙齿，都是生命中无法轻易重来的方寸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