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天,与妻子一道去成都锦江边调理心绪,她读书,我摄影。放眼四周的绿荫、飞翔的白鹭,心里好受了一些;偶尔也瞅见一株狗尾巴草,随风摇曳,显得孤独而郁闷;偶尔又透过河岸护栏,呆呆地看着湍急的河流。
流水一闪而过。忽然想起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过的一句话:“人不能两次跨过同一条河流”或“人的一只脚不能同时踏入两条河流,两只脚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这是一个著名的格言,第一只脚踏进这个河流的时候,这是一条河流,第二只脚再踏进去的时候,刚才的水已经流走了,所以这个河流已经变了。

我们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就会有“子在川上曰”的“逝者如斯乎”(孔子《论语》《子罕》)的感觉。“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南唐·李煜《虞美人》)。很多时候,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们面对不断变化的外部时空,只能呆在原地叹息着失去的一切,在挫折中踌躇不前,在时光中蹉跎人生;或者害怕失去我们的“既得利益”,却浑然不知所谓的“利益”早已随风而去;又或固执地以为,我们从来如此,没有错过,这次也不会错。这正如战国·吕不韦《吕氏春秋·察今》所云,乃是一种“刻舟求剑”的冥顽心态:“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于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剑之所从坠。'舟止,从其所契者入水求之。舟已行矣,而剑不行,求剑若此,不亦惑乎!” 这就是比喻不懂事物已发展变化而仍静止地看问题;或情况不同,解决问题的方法也要改变,否则不能成功。
水的逝去,是因为我们没有追随它。不知道你有没有过乘船东下的感觉?很多年前,我有过一次从重庆—万县—武汉—九江—南京的航程体验。站在船头,镶嵌进一段段山水时空,我与水溶为一体,与时间溶为一体,与自然溶为一体,感觉到没有了时光消逝的惆怅。

湍急之流去就去已,理性面对未来的人,其魂魄也随水之境界奔腾而去。固然,水的流逝与时间的流逝,同样不可逆转,正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唐·李白《将进酒》)一样。但从本质上说,水是循环的。如果说高山雪峰是水之源头,大海是水的归宿的话,水就并非在流逝,而是在周而复始的循环;通过大气环流、海洋季风,来完成水的蒸发、降落、再一次千里奔涌一泻向东这样一个“生态”过程,水固然在落差上不可逆转,但水可以通过其“生态”过程实现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