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钟表回响》第六十一章 古币风云——走出唐人街

第六十一章 古币风云——走出唐人街

融尘的指尖还沾着唐人街青石板缝里的潮气,敖雪递来的手帕带着雪松冷香,刚擦去掌心汗渍,就听见乔的皮鞋碾过碎瓷的脆响。五十九章末尾那枚从鲍埃西装内袋滚落的“至正之宝”大钱还在石砖上转着圈,黄铜包浆在霓虹下泛着暗金光泽,直到劳里的靴尖轻轻抵住它的边缘,金属嗡鸣才终于掐断了方才瓷器碎裂的余音。

“鲍埃先生,”乔的声线比唐人街夜里的风还冷,他左手按在腰间枪套上,右手正用镊子夹起那枚古币,“国际刑警组织追查‘丝路货币走私网络’三年,没想到会在纽约唐人街的古董店里,见到失踪五年的元代折十钱。”

鲍埃的袖口还沾着青花瓷瓶的白釉碎片,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敖枫刚搬来的紫檀木博古架,架上一尊万历青花梅瓶晃了晃,敖雪眼疾手快地扶住瓶底,指腹触到瓶身冰裂纹时,忽然想起五十九章里敖枫说的“老瓷怕震”——方才鲍埃情急之下掀翻展柜,那尊清代雍正粉彩碗摔得粉身碎骨,此刻博古架上的瓷器每一道纹路里,似乎都藏着未散的惊惶。

“这枚古币不是我的。”鲍埃的声音发紧,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却摸了个空——方才混乱中,香奈儿小姐递给他的丝帕不知落在了哪里,那帕子上绣着的山茶花,此刻正静静躺在碎瓷片旁,被劳里用证物袋小心收起。“是……是香奈儿小姐让我代为保管的,我根本不知道它是走私品。”

香奈儿小姐站在古董店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唐人街夜市的红灯笼,暖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上,却没遮住她眼底的冷意。她抬手理了理珍珠耳环,目光掠过敖雪手中的青花梅瓶,最终落在乔指间的古币上:“乔警官,‘代为保管’这种说法,未免太看轻鲍埃先生了。毕竟三个月前,在伦敦苏富比的预展上,是他亲自拍下了这枚‘至正之宝’,只不过当时用的是瑞士匿名账户。”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水面,敖枫猛地抬头,他从博古架上取下放大镜,快步走到乔身边,仔细端详那枚古币:“正面‘至正之宝’四字是楷书,背面上‘吉’下‘权钞五钱’,边缘有明显的流通磨损痕迹,确实是元代至正年间的官铸大钱。这种钱存世量不足十枚,五年前在香港拍卖会上失踪后,就成了走私网络的‘标志货币’——鲍埃,你既然能拍下它,怎么会不知道它的来历?”

鲍埃的脸色彻底白了,他靠在博古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架上的雕花:“我……我只是替人办事。对方给了我三倍的佣金,让我拍下古币后,在唐人街等着交接。我根本不知道背后是走私网络……”

“替谁办事?”劳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从公文包里掏出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加密邮件记录,“我们查到,你在拍下古币后,每周都会向一个暗网邮箱发送定位。就在刚才,这个邮箱还向你发送了‘交接地点:唐人街牌坊下,时间:午夜十二点’的信息——现在离午夜还有四十分钟,你打算怎么交接?”

鲍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古董店门口,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却被乔的眼神逼了回去。敖雪忽然想起五十九章里,鲍埃在展柜前反复摩挲那枚古币时的神情——当时她以为那是收藏家对珍品的痴迷,现在才明白,那是走私犯对“货物”的确认。她轻轻拽了拽融尘的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方才我扶博古架时,看见鲍埃的西装内袋里,除了古币还有一个微型定位器,现在应该还在他身上。”

融尘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绕到鲍埃身后,在乔提问的间隙,突然伸手按住鲍埃的后腰——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方形物体,鲍埃惊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融尘用膝盖顶住膝盖弯,整个人被迫半跪在地。劳里立刻上前,从鲍埃的内袋里搜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定位器,屏幕上正闪烁着“信号稳定”的绿光。

“这是走私网络常用的‘点对点’定位器,”乔看着定位器上的编号,眉头皱得更紧,“这个编号我们在三年前的曼谷走私案里见过,当时抓获的走私犯说,这是‘组织’里‘信使’专用的设备。鲍埃,你到底是‘信使’,还是负责接头的‘中间人’?”

鲍埃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着地面上的碎瓷片,忽然泄了气似的开口:“我是中间人……组织里的人说,这次交接的不只是古币,还有一个‘能证明瓷器来源的文件’。他们让我在唐人街古董店等着,接头人会拿着‘钟表’作为暗号——就是你手上戴的那种怀表。”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融尘手腕上——那枚从五十九章里就出现的银壳怀表,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表盘上的罗马数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融尘下意识握紧怀表,想起方才在展柜前,鲍埃盯着他怀表时的异样眼神,原来那时对方就已经在确认暗号了。

“钟表暗号?”敖枫忽然开口,他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红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黄铜座钟,“三年前我在巴黎参加古董钟表展时,见过一个和你怀表款式相同的银壳表,当时持有表的人说,这是‘丝路商会’的信物。而‘丝路商会’,就是国际刑警一直在追查的走私网络的外壳组织。”

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拿出对讲机,对着话筒快速下达指令:“各小组注意,目标唐人街牌坊下,接头人可能持有银壳怀表作为暗号,立即布控,注意保护无关人员。”说完,他转向香奈儿小姐,“香奈儿小姐,你刚才说认识鲍埃先生,还知道他在伦敦拍古币的事,你和‘丝路商会’是什么关系?”

香奈儿小姐轻轻笑了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乔:“我是巴黎‘东方古董协会’的会长,鲍埃先生是协会的会员。至于伦敦拍卖会的事,是协会秘书告诉我的——我们协会一直致力于打击古董走私,所以对失踪的珍贵文物格外关注。这次来纽约,就是听说‘至正之宝’可能出现在唐人街,特意来确认的。”

她的话滴水不漏,劳里接过名片,用手机扫描上面的二维码,屏幕上显示出“东方古董协会”的官网,页面上确实有香奈儿小姐的照片和简介,还有协会近年来参与打击走私的新闻。敖雪看着香奈儿小姐指尖的珍珠戒指,忽然想起五十九章里,对方在展柜前停留时,曾用戒指轻轻敲过那尊雍正粉彩碗的碗沿——当时她以为那是鉴别瓷器的习惯,现在想来,或许是在确认瓷器的真伪。

“既然香奈儿小姐是来打击走私的,那为什么会把古币交给鲍埃先生保管?”融尘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落在香奈儿小姐的手包上,“刚才鲍埃先生说,古币是你让他代为保管的,这似乎和你‘打击走私’的身份不太相符。”

香奈儿小姐的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是在伦敦拍卖会后,发现鲍埃先生拍下古币后形迹可疑,才故意说让他代为保管,想跟踪他找到接头人。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打乱了我的计划。”

乔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敖枫:“敖枫先生,你是陶瓷鉴定专家,刚才摔碎的雍正粉彩碗和你店里的其他瓷器,有没有可能是走私品?”

敖枫摇了摇头,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账本:“我店里的每一件瓷器,都有完整的来源证明和文物备案编号。刚才摔碎的粉彩碗,是我去年从香港合法拍卖行拍下的,手续都在账本里。至于鲍埃先生带来的古币,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放在店里——他说想让我帮忙鉴定一下真伪,我还没来得及看,就发生了刚才的事。”

乔接过账本,快速翻了几页,里面确实贴着拍卖行的发票和文物备案文件,手续齐全。劳里用手机拍下账本上的信息,传给后方的数据库比对,很快收到回复:“账本信息无误,所有瓷器均为合法来源。”

这时,乔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下属的声音:“乔警官,唐人街牌坊下发现可疑人员,持有银壳怀表,正在四处张望,是否行动?”

乔立刻拿起对讲机:“先不要行动,观察他的动向,等我们到了再统一部署。”说完,他转向众人,“现在情况紧急,鲍埃先生,你跟我们去牌坊下,配合我们抓获接头人。如果能戴罪立功,我们会向法官申请从轻处理。”

鲍埃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我配合你们。但我有个条件,希望你们能保护我的家人——组织里的人知道我家人的地址,如果我被抓,他们可能会报复。”

“这个你放心,”劳里立刻说道,“我们已经安排人手保护你的家人,现在他们很安全。”

众人收拾好证物,敖雪把那枚“至正之宝”古币装进证物袋,递给乔,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博古架上的瓷器,确认没有遗漏的可疑物品。融尘把怀表重新戴回手腕,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十五分,离午夜还有三十五分钟。

走出古董店时,唐人街的夜市还没散,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街上的行人大多是游客,手里拿着糖葫芦或炒面,没人知道这条热闹的街道下,正藏着一场关于古币走私的抓捕行动。

乔走在最前面,鲍埃被劳里和另一名警员夹在中间,敖雪、融尘和敖枫跟在后面,香奈儿小姐则走在最后,她的手包始终紧紧攥在手里,目光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走到一家旗袍店门口时,融尘忽然停下脚步,对乔说:“乔警官,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接头人既然知道鲍埃先生的定位,应该已经察觉到他被我们控制了,为什么还会在牌坊下等着?”

乔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说,这可能是个圈套?”

“很有可能,”敖枫接口道,“‘丝路商会’做事一向谨慎,不可能这么轻易让我们抓到接头人。他们让鲍埃在唐人街交接,或许只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交易地点可能在别的地方。”

香奈儿小姐这时也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我刚才在古董店里,听见鲍埃先生的手机响过一次,他没接就关机了。或许那是组织里的人在确认他的情况,如果他没接电话,对方可能已经改变了计划。”

乔立刻拿出对讲机,让下属密切关注牌坊下可疑人员的动向,同时调派另一组人手,搜查唐人街附近的仓库和码头——这些都是走私犯常用的交易地点。就在这时,劳里的手机响了,是后方数据库发来的信息:“香奈儿小姐的‘东方古董协会’,半年前曾与‘丝路商会’的空壳公司有过资金往来,金额高达五百万欧元。”

劳里立刻把信息展示给乔看,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转身看向香奈儿小姐:“香奈儿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香奈儿小姐的脸色彻底变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除了口红和钱包,还有一枚和融尘同款的银壳怀表,以及一份用密封袋装好的文件。

敖雪眼疾手快地捡起怀表,打开表盘,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丝”字——和融尘怀表上的“路”字正好对应。“这是‘丝路商会’的信物!”敖雪惊呼道,“两枚怀表合起来,就是‘丝路’二字,这应该是商会核心成员的标志。”

香奈儿小姐见身份暴露,转身就想跑,却被融尘一把抓住手腕。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融尘死死按住:“你就是‘丝路商会’的核心成员?三年前的曼谷走私案、五年前的香港古币失踪案,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放开我!”香奈儿小姐的声音变得尖锐,“你们没有证据,不能抓我!”

“证据就在这里,”劳里捡起地上的文件,打开后发现是一份瓷器交易清单,上面记录着近一年来“丝路商会”走私的瓷器名称和交易地点,末尾还有香奈儿小姐的签名,“这份清单,加上你和商会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足够证明你的身份了。”

乔拿出手铐,铐住香奈儿小姐的手腕:“香奈儿小姐,你涉嫌参与国际古董走私,现在正式逮捕你。”

就在这时,乔的对讲机再次响起,下属的声音带着急促:“乔警官,牌坊下的可疑人员突然开车逃跑,我们正在追捕!另外,在附近的仓库里发现了大量走私瓷器,初步估计有五十多件,其中包括三尊宋代汝窑瓷瓶!”

“太好了!”乔的眼神亮了起来,“劳里,你带两个人把香奈儿小姐和鲍埃先生带回警局审讯,我带其他人去仓库支援。敖雪小姐、融尘先生、敖枫先生,感谢你们的配合,如果后续需要作证,还请你们协助。”

敖雪点点头:“没问题,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

融尘看着被押走的香奈儿小姐,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怀表,忽然想起五十九章里,敖雪曾说这枚怀表“像是有故事的老物件”——现在看来,这枚怀表的故事,才刚刚开始。他轻轻握住敖雪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低声说:“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敖雪抬头看着他,眼中映着红灯笼的暖光,轻轻点头:“嗯,一起面对。”

敖枫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丝路商会’的核心成员竟然藏得这么深,还好这次能及时抓获。这些走私犯,真是把珍贵的文物当成了赚钱的工具,太可恶了。”

乔拍了拍敖枫的肩膀:“敖枫先生,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和鉴定帮助,这次才能这么快突破案情。后续我们还需要你帮忙鉴定仓库里的走私瓷器,确认它们的年代和价值。”

“没问题,”敖枫爽快地答应,“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众人兵分两路,劳里带着香奈儿小姐和鲍埃先生前往警局,乔则带着其他人向仓库赶去。唐人街的红灯笼依旧在风中摇晃,只是此刻的青石板路上,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正义即将到来的坚定。

融尘和敖雪走在队伍后面,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在五十九章里捡到的碎瓷片——那是从雍正粉彩碗上摔下来的,边缘还带着釉色的光泽。“你说,”融尘轻声问道,“‘丝路商会’走私了这么多珍贵文物,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钱吗?”

敖雪接过碎瓷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或许不止是钱。这些文物承载着历史和文化,走私犯把它们卖给私人收藏家,让这些国宝流落在外,无法被更多人看到,这才是最可怕的。不过现在好了,有乔警官他们在,这些文物很快就能回到属于它们的地方。”

融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她的手:“是啊,有我们在,有所有正义的人在,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不会再被走私犯肆意践踏。”

前方,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仓库的方向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敖雪和融尘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他们知道,这场关于古币和瓷器的风云,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只要他们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唐人街的夜风吹过,带着远处夜市的香气,也带着正义即将凯旋的气息。那枚“至正之宝”古币躺在证物袋里,仿佛在诉说着它历经的沧桑,而此刻的纽约唐人街,正因为一群正义之士的努力,逐渐走出走私的阴霾,迎来属于文物保护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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