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虚构)
他们说我有病。说我疯了。
可能他们说得对。
不然我怎么会爱上她呢?那个即将成为我嫂子的女人。
1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哥哥的书房门口。
她抱着一摞书,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侧脸上,她微微眯着眼,笑得温柔又腼腆。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哥哥介绍:「这是我弟弟。」
她转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你好呀。」
声音软软的,像羽毛扫过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我真该死。
怎么会对哥哥的女人动心呢?
但我控制不住。
2
我开始跟踪他们。
像个可耻的小偷,躲在阴影里窥视着不属于我的光。
看她挽着哥哥的手臂逛街,看他们在电影院昏暗的角落里接吻,看她仰头对哥哥笑时眼里细碎的光芒。
每看一次,心里的黑洞就扩大一分。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绕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告诉自己,算了吧,放手吧。
3
可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穿着白纱,一步一步走向哥哥。
然后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我惊醒了,满身冷汗。
不。
不能这样。
她是光,不应该被困在哥哥精心打造的牢笼里。
哥哥爱她吗?
也许吧。
但哥哥的爱是占有,是控制,是把美丽的事物锁进玻璃柜的偏执。
而我,我才是真的爱她。
爱她的一切。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疯狂生长。
对,我要救她。
在她掉进深渊之前。
4
绑架她的计划愚蠢又冲动。
但我没时间了,他们的婚礼就在下个月。
别墅是哥哥的,我知道密码。
他总是用同一个密码,以为没人会发现。
哼,多傲慢!
5
她醒来时的眼神让我心碎。
恐惧、不解、还有深深的失望。
我对她说了那些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的话。
我爱你。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我会爱你的一切。
她给我普法,用亲情劝我,说她是我的未来嫂子。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但我不在乎。
疼才好,疼证明我还活着,证明这份爱真实存在。
6
当她终于不再反抗,不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带着恐惧与抗拒的眼神看着我时,我以为我赢了。
我的心跳震耳欲聋,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攫住了我。
不是征服的快感,而是一种绝望边缘被救赎的虚脱。
她终于属于我了。
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是用这种错误的方式。
我像个得到梦寐以求玩具的孩童,笨拙而贪婪,急不可耐地想要拆开所有包装,探索每一寸隐秘。
我的手指描摹过她的眉骨、鼻梁,最终颤抖着落在她的唇上,那里曾对哥哥展露过无数我只能在暗处窥视的笑意。
我吻她。
起初是试探的、珍重的,仿佛触碰易碎的琉璃。
可心底那头被困太久的野兽在嘶吼。
很快,珍重变成了索取,试探化作了侵占。
我吻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急,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我又一个濒临崩溃的幻觉。
唇齿间尝到一丝铁锈味,不知是谁的。
那味道反而让我更加兴奋,疼痛与甜蜜,占有与毁灭,这些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我体内疯狂交织、燃烧。
7
我说我爱她的一切。
在那些意乱情迷、呼吸交缠的间隙,在她汗湿的额发贴着我脸颊的时刻,我贴着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声音低哑而虔诚:「我爱你的一切…所有……全部……」
我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她开始展现那些「一切」。
抠脚、剪趾甲、挖鼻、谈论痔疮和各种排泄物。
……
每一次,我的胃都在翻搅。
可我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话是我说的。
「爱你的一切」。
8
我像个蹩脚的演员,努力维持着深情人设,心里却在尖叫。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相信了。
那么认真,那么虔诚地相信我会接受这些。
她甚至体贴地为我的「病娇爱好」收集她的指甲和鼻屎。
那天晚上,她上大号没关门,还热情地喊我过去观摩。
我吐了。
狼狈地逃出卫生间,在走廊里干呕到眼泪都流出来。
我不是嫌弃她。
我是嫌弃我自己。
看,这就是我的爱。
浅薄、虚伪、不堪一击。
我似乎爱的是想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不是这个会拉屎放屁抠脚的现实女人。
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囚禁了她,玷污了她,背叛了哥哥。
我只能继续演下去,演一个深情到变态的疯子。
直到那天晚上,她放了一串惊天动地的噗噗。
当臭气在房间里炸开的那一刻,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断了。
我跑了。
像个懦夫一样,连门都没锁,就冲进了夜色里。
在山路上狂奔时,我一边哭一边笑。
笑我是个笑话,笑我这荒唐的爱,笑我终于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9
三天后我回去找她,她已经走了。
理所当然。
我找到哥哥那里,以为还能挽回什么。
结果被哥哥用皮带抽得皮开肉绽。
疼,但比不上心里的疼。
我看着躲在哥哥身后的她,眼神躲闪,仿佛我就是个肮脏的怪物。
她说:「就当被狗咬了。」
是啊,我就是条疯狗。
10
哥哥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
电击、吃药、被绑在床上。
我活该。
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可我还是犯贱。
一次次打电话给她,求她救我。
最后一次,她真的来了。
我以为还有希望。
直到哥哥出现在客厅,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出了哥哥的秘密:
别墅是他的,初恋是他杀的,他是个比我更可怕的疯子。
11
她不信。
或者说,她选择了不信。
毕竟,在两个疯子之间,选那个更体面、更强大、更能给她安稳生活的,不是很合理吗?
哥哥把我送回精神病院前,最后来看我一次。
他站在病房门口,没进来,只是淡淡地说:「你以为你是在救她?你只是在证明,你和我流着一样的血。」
门关上了。
我被遗弃在寂静和药效带来的昏沉中。
12
现在,我和她一起被关在地下室的牢笼里。
隔着铁栏,我能看见她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哥哥说关她半个月,给我一个「教训」。
多么讽刺。
我囚禁她,是因为我以为我爱她。
哥哥囚禁她,是因为他真的爱她——
那种带着毁灭欲的、不容置疑的爱。
13
她很快会出去,继续做她光鲜亮丽的豪门太太。
而我,大概会在这里待很久,或者永远。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盯着黑暗,无声地大笑。
笑我这个自诩的拯救者,最终和加害者关在了一起。
笑我这轰轰烈烈、奋不顾身的爱,原来连几个屁都承受不住。
哥哥说得对。
我和他流着一样的血。
我们都想占有光,却不知道光不需要被占有,光只需要存在。
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14
隔壁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她在哭。
我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后只是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铁栏上,闭上眼睛。
疼。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疼。
这样也好。
疼痛让我记得,我曾经活过,曾经愚蠢地、用力地、一败涂地地爱过。
哪怕这份爱,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