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女人

我的外婆,我的妈妈和我。

我的外婆今年84了,是个可爱的老太太。

我妈妈56岁,性子依然急躁。

儿时外婆每次来我家,我的心情就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畅快,好多家务活我还没起床外婆就已经做完了。而且妈妈也不发火了。连我爸爸的脚步都轻快很多,外婆在,妈妈就不会叨叨了。

外婆来家里是一件让我们全家高兴的事情,可是外婆不常来。交通不便,而且外婆是小脚,外婆家里养很多猫咪,小鸡,外婆担心她不在家,这些小祖宗没吃的。自从外公去世后,外婆不愿意跟舅舅住到镇上,依旧住在那个老房子里,门前是她自己种的一亩三分地的水稻,屋后是她种的其他农作物,年纪越大,越离不开这些土地。她说不种地就会生病的,小时候我不能理解。

每次外婆离开的时候,都会再三叮嘱我听妈妈的话,也要拜托爸爸多担待一点。

我外婆从我记事起就抽烟,现在年纪大了,因为咳嗽戒烟过,外婆说戒烟就没精神了,还得抽,而且整条整条的买回家抽,缝人就递烟(妈妈说真大方啊,都是些小辈了还递什么递),外婆说这是礼数。我外婆还戴手表,是那种很老式的,要上发条的,表带是那种可以伸缩弹簧的金属表带。不知道防不防水,应该不用换电池,外婆一直戴着,时不时看几点钟了。

我也喜欢表,但是不喜欢外婆的那个表,不好看,我的表都是花里胡哨的。考上高中,爸爸给我买了一块表,抵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着实戴了整个高中,对着阳光看它折射的五颜六色的斑斓,也可以偷个懒走个神。

我妈妈说我败钱,买个金镯子戴也比戴表好。戴个金镯子人家一看就识货,戴个表谁认得。

我妈妈不戴表,我妈妈也不抽烟,我妈妈年轻的时候脾气更火爆。 我妈妈不戴金镯子,她说没钱买,有钱就攒着给儿媳妇买。

我妈妈一点都不像她妈,我也一点不像我妈妈。

可是邻居居然把我的声音听成了是我妈妈的,吓我一跳,这是强大的基因作祟吗?

我妈妈说上次好像得罪老太太了,接她来都不肯来了,这老太太。可是外婆说不想老是麻烦我妈妈(外婆还有其他子女,但是都不在身边。)

我外婆说,你妈妈那个腰疼啊,就是干活累出来的,说她也不听。

我的妈妈也是离不开她的一亩三分地的,那种对土地的热爱才让她们有安全感。

而我毕业后就留在城里找了份工作,后来在城里有了自己的小家,我不属于农村了但也不属于城市,就这么漂着,找不到我的外婆和妈妈的那种安全感。我学了比她们多的知识,也不见得比她们有文化。离土地最近的人们,懂最简单质朴的道理,那是生活的真谛。

我的外婆和妈妈吃苦耐劳,善良坚强。她们一路走来,也是这么教育她们的孩子的。繁衍的不只是生命,还有立命之本。


                                                              阿非随笔

                                                2017年1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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