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的梦

  晚风吹进纱窗,清凉扑面而来,邻家的聊天声伴随着知了的叫声谱成了夏日独特的夜曲。

  吃过晚饭,邻家的妇女们搬着小马扎围坐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聊着那些生活的事儿;时而哈哈大笑,时而低声细语……聊家常说理短,一天的疲惫在这聊天里消失殆尽了。

  常记得小时候,傍晚十分,奶奶就把院里的灶台烧着了,煮一锅稀饭,里边要放土豆、豆角;有时会放南瓜、芊芊、红豆之类;我是最讨厌吃豆类的稀饭,尤其是放碱之后的那种淡淡的苦涩,实在是受不了的。这时,母亲就不高兴,说什么挑三拣四,说什么没教养之类的话。反正我也听不进去,径直走进房门,打开电视,把声音放很高来反抗母亲和奶奶的不公!现在想想,也许那会是需要自由的,小孩子挣脱家长的束缚是明显带有感性思维的。

  吃过晚饭,就是在院子里聊天的时刻。不仅是我们一家人,还有邻家人。坐在楼梯上向下说的,站在院子里仰面朝上说的,围坐一起打扑克的。反正红火是真的!那会我和妹的作业是很少的,在记忆里学习是一件捎带的事儿,不会占用“课后时间”的。但在记忆里,却总记得父亲拿手指戳脑门儿的情景;也记得父亲嘴里振振有辞的说:“脑子干啥了,这么个题也不会”“这字写的歪歪扭扭,撕了重写”之类的话。陪伴我成长的不止邻家的聊天声,还有父亲戳脑门儿的痛!

  最开心的时刻,就是和爷爷一起浇地的时候。我家院子不大,但却腾出一块空地种着西红柿、玉米、葵花、尖椒、茄子、豆角、葱、香菜之类的吃食。还有少量的花草。爷爷浇地的时间是固定的——早上或傍晚。早上念书走的早,所以基本无缘这“农活儿”;等到傍晚,爷爷说准备浇地哇。我便会兴冲冲地把水管子接到水龙头上,嘴里还有喊一声“开闸放水”颇有气势!直接会引来妹妹羡慕的目光,但她重来没干过。也许兴趣是天生的这个道理在我妹身上是有理的!那水花喷涌而出,一股脑的倒在了菜地里,对着一个地儿直接可以穿个孔;但只要把水管儿的头稍微捏扁一点,那一股子水便像经过花洒一样瞬间开了花,雨露均沾的效果就出现了!

  浇地的活直接让我知道了如何种菜,养花。可是并没有成为我的特长!爷爷去世后,这菜园在没有出现过,菜园随爷爷而去了。在那边,爷爷的菜园应该长势很好吧!

  我家就住在南山脚下,夏夜的南山是喧闹的。你听,晚上十点钟了,下山的人儿还间不间的出现。说的是情侣,也有锻炼身体的大叔大爷。哼着的小曲儿,从小巷子一直延伸着,直到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夏夜的一切仿佛编织了一个美丽的梦,梦里尽是那淳朴的乡邻,是那悠扬的小曲儿,是那暧昧的言语,是一家人对未来的畅享,是那和谐美好的生活……

  一晃眼,我也为人母为人妻了,终究过上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奶奶已经九十多了,不会在早早的点燃那院子里的灶台;灶台也消失了,平整的院子里只留下奶奶孤独的身影。

  如今的夏夜,依旧蝉鸣,院子里却静悄悄的,静的让人胆寒。巷子里也听不见那喃喃的甜言蜜语,那抚慰心灵的小曲儿也淹没在那车水马龙的街头。这座老城被霓虹灯包裹着,人们扎堆儿往烧烤摊上坐,端着一瓶啤酒宣泄着生活的苦闷,可又有谁能真切地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心话?谁还会三三两两的坐在院子里拉家常?

  梦醒了,可还想着继续那仲夏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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