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集市上一个普通的上午,直到我看见了她。
一个看起来像学生的女生,蹲在车库门口,干干净净,牛仔裤配夹克,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面前的纸上写着:“筹十元路费回家”。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不信的,甚至有点嗤之以鼻。
这年头,谁还信这个?我心想,肯定没人会给钱。于是,我干脆站在不远处,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这场戏多久会冷场收摊。
结果,现实立刻给了我第一个惊讶。
就在一分钟内,两位老人先后给了她钱。
一位阿姨,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完转身就走。
接着,一位头发花白、穿蓝色工装的爷爷,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叠旧纸币,抽出一张十元,放下,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有意思的是,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仿佛这不是施舍,而是一场沉默的、心照不宣的仪式。
我的“看戏”心态,慢慢变成了好奇。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我像个不专业的侦探,默默计数:
11:37,一位老年男士,十元纸币。
11:39,又一位,十元纸币。
11:43,三位中老年男士,分别扫码支付。
12:01,一位老奶奶,十元纸币。
12:07,又一位老奶奶……
她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收入”进账。
而我,也观察到了更多细节:
她很“敬业”:有车出来,她会默默挪位置。旁边烤肉的摊主还好心指点她,去旁边卡车后边,更安全。
她越来越从容:当“收获”渐丰,她不再死死低头,而是会抬头四处看,偶尔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但头发始终像面纱一样盖着脸。
她染了头发:阳光下,我能看到她披散的发梢,是染过的黄色。
我本来是来看她“笑话”的,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忽然觉得,能做这种事的人,或许真的做什么都会成功。她完全放下了“面子”,精准地找到了一条另类的“谋生”之路。而我,一个自诩清醒的旁观者,却做了一件“傻事”——因为太专注于记录,我把一个路人丢的空烟盒,当成了他掉的东西,还上前去提醒他。
那一刻的荒诞感击中了我。
在这个集市里,好像存在着两个世界:
一个世界里的她,在从容地“工作”;
一个世界里的老人们,在慷慨地施舍同情;
而另一个世界里的我,在试图看穿前两者时,暴露了自己的笨拙和自以为是。
我最后也没敢上前去问她。
12点22分,集市快散了,她还在那里。我离开了,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一个多小时的观察,像一面镜子。
你们说,这到底是谁的“人间清醒”,又是谁的“人间真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