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任鸟飞(一七七)
中秋节过后,北方的天空变得湛蓝且高远,像被秋风反复擦拭过。天气也没有了伏天的闷湿,连风都变得清透利落,吹在人身上,把积攒了一整个夏天的燥热全扫得干干净净。
早上我刚回到公司就对文强说:“强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既然本市没人敢接我们的案子,我们就去省城,请全省最好的律师。”
文强愣了一下说:“听你的意思要把革命进行到底啦!”
我说:“我昨天中秋节在家里和妹妹闲聊,听妹妹说,前两年有一个叫葛瑞的农民工因为在火车站上厕所收费,而把铁路局告上法庭,但法院认为上厕所收费是物价局批准的,一切合理合法,葛瑞第一次打官司就输了,这件事传开后,众多人嘲笑他是异想天开自不量力,为了五毛钱如厕费,不计花费几千元去和国家打官司。后来,他和律师团队埋头苦干两年,收集证据,研究法规,终于,二次开庭彻底逆转,法院判定葛瑞胜诉。一个月后,全国新规岀台,各地火车站汽车站公厕免费开放,所以,我们今天上厕所不用交费,都是沾了这个叫葛瑞的光。”
“我不知道,公厕免费还有这么一个曲折离奇的典故。”文强听完我的讲述恍然大悟说,“你说这位大哥为了几毛钱花出去好几千,又耽误两年多时间打官司,你说他这是不是得不偿失太不划算啦!”
“很多事情不能用经济去衡量,虽然葛瑞打这场官司付出沉重的代价,但是,他的这份执着,不但捍卫了正义与良知,而且推动了社会向更公平更公正的方向迈进。所以说他的坚守与担当所带来的社会价值还是无法用金钱去估量的。你也看到了,他栽下的树,如今我们都在乘凉。”我沉默一下又说,“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公平,总要有人站出来为这个世界较真吧!”
文强说:“所以你才要把这场官司打到底。”
我说:“自从前一段时间张律师拒接我们这个案子之后,我就一直在犹豫,在徘徊。用不用把这场官司继续打下去,那段时间其实我一直很纠结,这你是看到的。是葛瑞的呐喊,唤醒了我沉睡的良知与共鸣。也坚定了我把这场官司打下去的决心。”
文强说:“假如省城也没人接这个案子我们又该如何?我是说假如。”
我说:“那我就自学法律,自己为自己辩护。”
文强说:“我就喜欢你这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走着!”
我向书林交待了几句就和文强出发了。
一路上,高速公路两边的苞米翻着金浪,沉甸甸的谷穗笑着弯腰像在向我们致意。远处,漫山的层林把红与黄铺成画卷,秋阳不烈,却把整段时光都烘得暖融融的。偶尔有几片不知名的叶子打着旋儿从车窗外掠过,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炒栗子的暖香。我的心情大好。
经过三个多小时跋涉,我们的车在一座高端大气的律师楼前停下。在律师楼大厅,我们见到了赫赫有名的宋律师的助理,听了我们的来意后,助理先让我们排队预约,填过两张表格后,我们被助理预约到下午四点。我看一下时间,十一点四十,正好可以到外边吃点饭。
刚走出律师楼,文强就说:“见个律师,还得预约,真麻烦!”
“人家是名人嘛!哪能那么容易见到!”我解释说,“能下午见到就不错了,下午见过宋律师后,晚上刚好能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