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裂

作者：胡迁

寻找黄金将带出一个有意义的时空，而在此之前，我一直不停地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此处，并在荒原里寻找可以通向哪里的道路，并坚信所有的一切都不只是对当下的失望透顶。

上文源于大裂中的一篇短篇《大裂》。也许作者的文字让人感觉到“丧”，但在我看来作者并不是消极地看待这个世界，而是看过了这个世界不堪，却仍心存寄望。

也许现在很多人关注这本书，是因为一个叫“胡波”的导演和一部叫《大象席地而坐》的电影。现而今，把胡波和胡迁割裂，把电影《大象席地而坐》和小说集《大裂》分别而谈，是几乎不可能的。2018年的奥斯卡金马奖中，电影《大象席地而坐》得到了最佳改编电影的殊荣。而电影改编的小说，正是导演胡波用笔名胡迁创作的《大裂》。《大裂》中也有一篇同名短篇《大象席地而坐》。但原著故事很短，仅仅为电影中四个主人公视角中的一个。人物设定也略为改变。所以如其说是改编，不如说是导演对自己故事的再创作。我对电影充满喜爱，同时对小说也十分喜爱。这里姑且先谈小说本身。

《大裂》在我看来是十分独特的作品。在国内的出版小说中，我一下想不起来有哪些同类型的小说。胡迁描写的场景和人物多半是我们所熟悉的，随时可以接触到的。例如《婚礼》中的婚礼摄影师，《静寂》里面的中年人，《大裂》等的读书不得志的年青人……甚至在写到新疆和西藏，也是大都市的人去往考察或旅游。他从未致力于打造一个我们所不认识的世界，书中的所有荒诞都是源于故事中人物被放大的性格和行为。有一霎那联想到曾经读过的韩寒的《像少年啦飞驰》。但后者更多是少年的叛逆抵抗，光怪陆离，却总让人觉得，张狂少年迟早会和世界和解。而《大裂》中，从来都没有抵抗，和解更是无从谈起。像是作者用他的口吻平淡地诉说着一个理所当然的世界，但他口中的事物，如果要用一个词去概括《大裂》的气质，我大概会用“疏离”。

在胡迁的文字中，我感受到的孤寂和荒诞都源自于疏离感。而提到疏离感，我就自然而然地想到日本文学。在我看来，当代日本文学的魅力就是源自于那份独特的疏离感。所以在我看来《大裂》和一些日本文学作品气质上很相似。例如大家熟悉的《挪威的森林》，本来描写的不过是都市中几位青年男女的爱欲，但故事到后，却似每一位主要角色都疏离于社会之外，他们被切断了和社会的联系，只彼此发生着关联，于是孤独和爱共生。如果没有了那份疏离感，我们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直子为什么和渡边恋爱，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自杀。同样地，在《大裂》中，如果没有了那份疏离感，我们也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一直地找黄金。

当然，无论是《挪威的森林》还是《大裂》，他们的魅力都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疏离感，还有更多更过，值得自己去阅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