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意外翻出以前写的文章,觉得这是个温暖的小故事,正好到了夏季,可以分享。】
夏季,被枇杷和栀子花充溢的季节。
雨,又在下。
我一边抱怨着善变的天气,一边埋头走进办公室。
咦?我桌上一大袋枇杷,绿叶上沾着水滴,愈发晶莹剔透。是谁一大早送枇杷给我?
我纳闷地走进教室,孩子们认真地读着书,我看着他们,一串串问号在我脑海里如气泡一般不断往上冒。我实在憋不住,问:“是谁放枇杷在我桌上的?”
“是周熙。”
“噢,我知道了。”
下课,我把周熙叫到办公室。
“枇杷是你自己摘的?”我温和地问着。
“有一部分是我摘的,有一部分是我爸爸摘的。”
“你们家自己种枇杷树?”
“嗯。”
“心意我领了,你带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吃。”
他不说话,一个劲儿摇头。
“那跟孩子们分享,大家一起吃,可以么?”
“可以。”他又跟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点头。
“好,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话音刚落,周熙开心得跟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办公室。
体育课结束后,孩子们满头大汗地趴在了桌子上。尤其是女孩子们的刘海儿湿哒哒地贴在前额。
我趁下课间隙给孩子们发枇杷。
“老师,你太好啦!”他们齐声说道。
“应该感谢谁呀?”
“感谢周熙。”
“我问过他的意见,他愿意跟大家分享枇杷。”
掌声齐鸣。
“吃枇杷不要说话,小心核吞进肚子里长棵枇杷树!”
枇杷,小小的一颗,浅黄浅黄的,薄薄的皮贴在上面,轻轻地撕开,嫩而光滑,送一颗进入嘴巴,慢慢咬开,酸甜可口。
他们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孩子们已毕业,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教育在追求广度和深度时,更应该带着温度。我们面对的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个体,培养的也应是充满灵性的人。】
某天,我坐公交,遇见了以前教过的学生。孩子见到我后,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老胡。”
我顺势坐在了孩子旁边。
“老胡,你为什么做老师?”他很好奇地问我。
我想了很久,答:“这个问题很有难度。当你成为教师后,你会发现你在慢慢影响他人。就像一束微弱不起眼的光,为他人也带来了一点光。”
他继续追问:“难道不是为了积累写作素材吗?你文章写得那么好,为什么不考虑当个作家?”
我笑了,孩子以为当个作家是很简单的事。
“想写文章,生活中处处是素材。成为作家,除了天赋,还要勤奋,是那种夜夜让汉字爬满格子的坚持,当然人生阅历也很重要。成为作家需要的条件很多。”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说实在的,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
其实,有那么一瞬,我很羡慕他们对理想,对喜欢的事物,对学习,对生活那种直接,不掩饰的情感流露。作为成人,当我们在经受人生的锤炼时,这些好像被遗忘了,好像变成了特别奢侈的东西。
【我没来得及告诉孩子的是,这几个问题问得很好,逻辑严密。我一直到今天都在心底默默问自己。然而,我同样地无法回答自己。】
今天和好友聊天,好友说自己情绪不太对。
我跟她说:“读点古诗词可以抚平焦虑。”
最近和学生一起在空中课堂上学习古诗词,我跟好友感叹:“活到这个年纪,突然觉得我们中国的古诗词浪漫得不像话。”
以前学古诗时,只觉得美。读着读着,好像进入了一个世外桃源,山山水水,花花草草也惹人怜,叫人怨,令人叹,朦朦胧胧地。
教古诗的教授们讲着讲着,高兴了,就吟诗。激动了,就聊起了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做了件特别的事,对某首诗的顿悟了,再添一句:“写得多好啊!”
大抵是年轻,那时的我只觉得用经历去解读古诗词是种方法,不知其间“阅历”与“懂得”的分量。
同样是送别诗,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光无故人”是直抒胸臆式的乐观与洒脱,王观的“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是委婉暗含式的祝愿与叮嘱。如果去仔细读读王维与王观的经历,又是另一番景象。
诗人们、词人们,被贬了,人生不称意了,兴奋了,寄情山水,写诗来表情达意。立功不成,那就立言。这种书写的背后是豁达潇洒的态度,是勇于展现的真实,更是浸入骨子里的浪漫与诗意。
【愿你我都能找到在这世俗世界变得诗意一点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