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的团体督导是精神分析动力学取向的,这位督导师并不是我所熟悉的,但他的风格为我所喜爱。这次团督,让我印象深刻的有关于镜映、咨询师的自我觉察、反移情识别、来访者人际关系模式的再现等议题。
我且将这些碎片化的体悟先记录下来,将来如果深耕动力学流派,这些记录将成为我宝贵的知识积累。
第一,做一面干净的镜子,帮助来访者看见自己的矛盾。
本次督导中,督导师与受督者模拟了咨询师与来访者的对话片段。在这个过程中,一个非常突出的技术操作是:咨询师本身成为了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映照出的,是来访者的想法、感受和行为模式,比如来访者言语与行为之间的矛盾、来访者所说的话与ta实际表达的方式之间存在裂隙、现实与理想之间的落差、来访者渴望的关系样态与ta在咨询室中呈现出来的关系模式之间的鸿沟。
动力学视角下的“镜映”,不仅仅是简单的反馈或对质,更是一种诠释性的呈现。咨询师把自己当成一面镜子,让来访者得以在咨访关系中看见自己平时看不见的部分——那些被防御机制掩盖的、被投射出去的部分。
二、不要从咨询师的椅子上“跌落”,警醒自己被来访者的情绪挟裹
本次督导中最令我触动的一点是:督导师敏锐地指出,受督者在咨询过程中被另一个角色“攫取”了。虽然这个角色的具体性质尚不明确,但可以确定的是——咨询师从那个应该稳稳坐住的“咨询师位子”上跌了下来。
这一观察极为精妙。比昂曾提出,咨询师应当作为一个足够稳定的容器,去容纳来访者投射过来的各种情绪。但当咨询师被来访者的情绪挟裹时,容器本身震荡了、倾斜了,甚至翻倒了。
足够好的咨询师应当具备一种“悬浮注意”的能力,既深度共情地进入来访者的情感世界,又能在关键时刻抽身出来,以第三只眼观察关系中正在发生什么。当咨询师从椅子上“跌落”时,这种双重位置便丧失了。
三、解构咨询师的反移情
督导师强调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观点:咨询师也是人,人必然有情感反应。因此,反移情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够辨别:
其一,反移情中因咨询师自身未解决的议题而引发的部分——这属于咨询师“自己的坑”,需要通过持续的个人体验来不断觉察和修通。拉康说过,精神分析师的无意识是最大的分析工具,同时也是最大的干扰源。
其二,反移情中因来访者的言行而引发的部分——更精准地说,来访者在咨询室中重现了ta在外部世界的人际关系模式,而咨询师此刻感受到的,恰恰是来访者身边那些重要他人(父母、伴侣、同事)在面对来访者时经常感受到的东西。这部分反移情,不是“噪音”,而是信息——是来访者人际世界的活样本,是咨询室里“此时此地”最珍贵的数据。
这正是沙利文人际精神分析的核心洞见:来访者的人际困境不是在谈话中被“讲述”的,而是在与咨询师的关系中被“演绎”的。咨询师感受到的压力、困惑、被操控感、无力感,很可能正是来访者身边人长期感受到的体验。
四、个人体验的必要性——咨询师需要看清自己
要想能够准确解构自己的反移情,咨询师需要持续进行个人体验。
为什么呢?因为只有通过持续的个人体验,咨询师才能看清自己情感反应的“底色”——哪些是普遍性的人性反应(几乎任何人处在那个位置都会有的感受),哪些是与个人成长经历密切相关的特异性反应(只有“我”在这个位置会被触发的部分)。
前者帮助我们理解来访者在现实世界中的人际模式,后者则可能阻碍我们理解来访者。当咨询师无法区分这两者时,咨询就可能沦为咨询师自身议题的“舞台”,而非来访者探索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