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看着身边对他指指点点的同窗们,不由得一阵恍惚,好似揭开了某处的创可贴。
奥,对,他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其实不久,也就一年罢了,他也是如此。
如什么此呢?不过问了个问题,提出质疑,却被冠上了胡搅蛮缠的帽子,成了影响课堂进度的罪人。一边批判着人云亦云,批判着旧社会的麻木封建,却因为高高在上的老师——暂且称为老师吧,的一句什么胡搅蛮缠,奉为至理,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像是审判一样挂在嘴边,还得意洋洋。
那时,他掀了桌子。
如今啊,他又看到了这个场景,时光的倒转使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眼镜上的污渍像是流动在光里的烟。
他最后笑着坐下了,没有发怒,也没有掀桌子。
他的眼前,又是一片黑暗,少年的双手捧着一缕灯火。小时候啊,把灯火点的亮亮的,绚烂的光一滴一滴渗进无尽的黑暗。不知何时,开始嫌弃起来了,用手遮住他的光亮。这可怜的小灯火啊,父母想将它吹熄,怕它灼伤了少年的手臂;老师们想把它吹熄,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心中的灯火才是少年的灯火;同窗们想把它吹熄,仿佛这样自己心中的灯火就会亮几分;陌生人呢?呵呵,他们也要这样护着自己的灯火,哪有闲心关注别人?
少年是个善良的人。他不忍心去吹动他人的灯火,也乐于施舍自己的灯火。
可惜啊,少年自己的灯火,已经忽明忽暗了呢。
但至少,还是亮的,不是吗?
但至少,也有人愿意分享自己的灯火,不是吗?
该上体育课了。少年想。于是他走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