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走一步,雨就下的越来越大,好像雨在追着我的步伐,每往前一步,离雨就越近,越亲密。
第一次也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服装,我好似成了举行这颇具仪式感的巫师。天突变,太阳像是被偷走了一样,整个天空只剩下乌云织成的空口袋。风乍起,像海浪一层一层的席卷大地,有群山叠嶂般的气势,好像要威镇住地上的人群。
大树被挤来挤去,一会儿,东风强势些,一会儿,西风又跃居树梢。大树变了形状。在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迫不得已拧出了数不尽的落叶。杨柳絮调皮的随风伴舞,被人们吸入了鼻孔、喉咙,好像在告诉人们不要说话,屏住呼吸,静静欣赏着大自然的震撼的美丽。
天空的变化像是一部不容错过的电影,每一片云的翻滚都是一次重要的伏笔。东风终于战胜了西风,天空的云形成了统一的图案,像是经历了渲染、漂洗、着色的过程。
这时候就该点缀了,谁来点缀呢?是雨!密密麻麻的像无数穿针的线条,把这暗淡的积满残留尘埃的布,掸尽灰尘。去缝成这世界独特的样子并使之焕然一新。
乌云密布时,我没在意。大风乍起时,也没在意。星星点点的雨滴落时,还没在意。天空用雷声的嗓音怒吼,“快回家去!”犀利的声音划破了空气,形成了闪电。
慢悠悠的人群,这才停止了摇着蒲扇的手,翘着摇摆的腿,聊着茶余饭后的家长里短。散去前,还要用扇子指着天空骄傲地说:“这雨啊,我看就下不大,飘过的雨,湿不了鞋娃娃”。天空又一声嘶吼,那人迅速抽起凳子,拍了拍裤腿,悻悻地奔回家去了。大雨顺势而来,像是在反抗一切闲言碎语,对抗一切模棱两可。我就是要下!大胆地下、潇洒地下!一切的铺垫和衬托,都是为了我隆重的出场。那人躲在窗后透过无法触摸的雨说:“我就说嘛,肯定要下大雨的嘞!”
当最后一个人奔回家中,是人群演出的结束,天空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它的帷幕。正如我所期待的那样,雨,终于追上了我的步伐。它不再是试探性的点滴,而是倾盆而下的瀑布。大雨在屋顶、在路面敲响了无数密集的鼓点,但这似乎还不够宣泄它的力量。不够凶猛,更不够激烈。雨滴们在半空中猛吸一口气,将自己凝结成坚硬的冰晶,誓要为这场追逐,奏响最激情、最震撼的大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