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啦啦....../未明时分,泻下了大雨。天亮了,雨仍然起劲地下着。院子里冒着水泡儿,老母鸡瑟缩地躲在房檐底下,水流汇集在石板修的阳沟里,急促地泄向街心,再流向河滩,冲出了密密的人字形的纹络。天空一阵暗,一阵亮;云,迅速地推移,愈积愈厚了。(王蒙《夜雨》《王蒙选集》第一卷第454-455页)
半夜,窗外响起滴滴答答的雨点。一会儿,雨点越来越骤密。田野上、屋灯上,发出哗哗的巨响,土坯房的屋檐像瀑布一样,把宁静的黑暗震动起来。黑暗飞扬得到处都是,仿佛有一个极其威严的神物鼓起黑色的翅膀将降临到这世界上来。.....雨下到清晨,又骤然而止。来得匆忙,去得突兀。(张贤亮《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感情的历程》第243页)
暴雨
风吼着,雨又下起来,越下越大。雷,隆隆隆地滚过。急风暴雨把苇子都快按到水里了。雨点儿打在荷叶上,像珠子一样乱转。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浪。天连水,水起天,迷迷蒙蒙一大片。(袁静《新儿女英雄传》第85-86页)
钢钱大的雨点儿,从高高天空上重重地投下来,落在石头上摔碎了,落在泥土上钻进去了,越落越密,结成一串串,拧成多股的绳子,抽破了树叶,打倒了青草,泼湿了人的衣服,挡住了人的视线。/....../暴雨,斜着下,狂风,横着刮,风雨交织,一寸一堵墙,把人给挡住了。西山坡上,千万条水注汇成了激流,涌到沟里的路上,卷着泥沙、落叶、羊粪蛋,翻着白泡沫子,吵吵地惨叫。(浩然《山水情》《浩然文集》第一卷第237--238页)
雨更猛了,风更大了,胡桃树被摇撼不止,如同一把在锅里搅动的炊帚。天空好似要掉下来,出峦好似要一齐倾倒,霹雳好似在人们头顶上爆开大炸弹。妇女们在昏暗的恐怖中抖缩着,一个劲儿朝树下那边挤....../山兜里的雨泼水激的轰响,跟天空树啸雷鸣混成一片,一阵儿急似一阵儿。
(浩然《山水情》《浩然选集》第一卷第238-239页)
狂风暴雨摇撼着东山坞。雷鸣夹着电闪,电闪带着雷鸣。/那雨,一会儿像用瓢子往外泼,一会儿又像用筛子往下筛,一会儿又像喷在那儿不慌不忙喷洒——大一阵子,小一阵子;小一阵子又大一阵子,交错、持续地进行着。/雨水从屋檐、墙头和树顶跌落下来,摊在院子里,像烧开了似的冒着泡儿,顺着门缝和水沟眼儿滚出去,千家百院的水汇在一起,在大小街道上汇成了急流,经过墙角、树根和粪堆,涌向村西的金泉河。(浩然《艳阳天》第1351页)
外面起了大风,原就是隐隐约约的炮声,给风声完全压服下去了。接着是猛然来到的一阵暴雨,院子里的瓦罐、瓦盆,给雨点打得发着“当当”的响声,像敲小镗锣似的。接着,屋后沟里的水“哗哗”地响起来,随后,又突然响起“喀喳喀喳”的闪电磨擦声和震天动地的雷鸣。/整个的天仿佛要倒塌下来似的。(吴强《红日》第35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