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林晚鼓起勇气在便条纸上写下一行字,推到桌子对面:“你为什么每天都来这里?”
江屿看完,在下面回复:“安静。你呢?”
“逃避我表弟。”
他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
便条传话成了他们之间隐秘的仪式。林晚知道了江屿想当建筑师,喜欢神话是因为故事里的建筑总是充满想象力;江屿知道了林晚想考中文系,最爱张爱玲但不敢告诉语文老师,因为老师觉得张爱玲“太小资”。
一周后,江屿在便条上写:“第十七个书架,第二排,有一本你会喜欢的书。”
林晚找到那个位置,抽出一本泛黄的《传奇》增订本。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映入眼帘:“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张爱玲”。
字迹清瘦有力,不像馆藏印章。
她回到座位,在便条上写:“是你放的吗?”
江屿没有回复,只是把一张新的借书卡推了过来——这次,上面是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那个夏天,图书馆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他们发现了馆内最古老的电梯,只能到三层半;找到了天台的小门,偶尔能在黄昏时溜上去看日落;还发现地下室里堆满了五十年代的旧报纸,纸张脆得一碰就碎。
“时间胶囊。”江屿这样称呼它们,“每个时代的人都以为自己活在最重要的年代。”
“我们不是吗?”林晚问。
江屿想了想:“我们是,但原因可能很简单——因为这是我们唯一活着的年代。”
八月中旬,暴雨突至。图书馆突然停电,陷入一片黑暗。应急灯迟迟没亮,有小孩开始哭泣。
“别动。”林晚听见江屿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然后,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微凉,掌心却有温热的触感。
“我记得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