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世杰,1941年出生于青岛即墨。
1964年,23岁的魏世杰从山东大学物理系毕业,被秘密选派到大西北,参加新中国核武器的研究,与其他1万多名同事一起,成为两弹一星研究团队成员。
那时候的大西北,常年风沙漫天,气候条件非常恶劣,没有房子住,大家只能在地上挖土坑过夜,连窝窝头都掺了沙子,难以下咽。
由于海拔高,80多度水就开了,馒头根本蒸不熟,7月份下大雪,风沙大的根本站不住脚。
信仰是最锐利的武器,那时候的魏世杰,把“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作为毕业誓言。
所谓九死一生,大概是对当时最准确的描述。
为了克服高原反应,研究人员必须随身携带氧气瓶,高反来临的时候,到旁边吸几口氧,待稍微缓和一点,就继续工作。
每一次爆炸,都是用生命在实验。
为了国家的“两弹一星”事业,魏世杰和他的战友们,牺牲了健康,甚至献出了生命。
在这里,粉身碎骨不再是形容词,而是发生在眼前的真实场景。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研制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1967年6月17日,中国第一颗氢弹试验成功。
1970年4月24日,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
从此中国有了自己的核武器,腰杆硬了起来。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传到九院,由于严守秘密的铁的纪律,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保持了平静,但是每个人的内心早已欢呼雀跃了千次万次。
第一次爆炸成功不是核事业的终点,接下来的十年,魏世杰带领研究团队又开始了核武器更新换代的研究工作。
九院是第二机械工业部第九研究院的简称,“两弹元勋”邓稼先、于敏都在这里工作。
为了表彰魏世杰为核弹事业做出的贡献,1978年,他工作的九院为他颁发了“先进科技工作者”奖状。
由于保密工作需要,魏世杰隐姓埋名26年,一双儿女只能交给青岛老家的父母帮忙抚养。
当夫妻二人结束工作回到青岛之后,女儿和儿子却先后被诊断出无法治愈的疾病,女儿魏海燕精神强迫症,儿子魏刚先天性弱智,智商只有七八岁。
妻子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慢慢也开始精神分裂。
一家四口,只有魏世杰一个正常人,他以一己之力肩负起了照顾全家的重任。
王月玲,是单位为魏老安排的公派勤务员,她二十多年帮助照顾魏老一家,在这个短视频时代,她用镜头记录魏老和一对儿女的日常生活,才让我们对魏老的晚年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女儿海燕的强迫症非常严重,与魏老住在一起。
家里的椅子必须摆放在固定位置,稍有偏离,便会叫爸爸扶正,如果魏老没有及时起身去扶,她就会一直叫;吃药必须在固定位置站着,还要爸爸站在她面前,药盒必须按固定角度打开。
海燕的精神分裂症时好时坏,偶尔清醒时无法面对这糟糕的生活,几次想自杀,最后都被抢救回来。
儿子魏刚虽然只有七八岁的智商,但是照顾起来比海燕略微容易一些,有一点自理能力。
魏刚只是不讲卫生、不倒垃圾、不洗衣服、不爱洗澡,海燕嫌弃弟弟脏,魏老就让儿子自己单独住在一栋房子里,经常去照顾他。
退休之后的20多年,魏老就在照顾三位病人中度过,前几年妻子离世,负担稍微减轻了一些。即使生活这样,魏世杰还是抽时间写书,做讲座。
他先后撰写了200多万字的科普著作,《原子小演义》《飞行传奇》《兵器知识》《海洋之谜》等,希望这些作品在孩子们心里能种下一粒科学的种子。
长篇纪实小说《东方蘑菇云》在1993年获得全国优秀图书奖,根据亲身经历所写的《禁地青春》被改编为电视剧《青海花儿》。
这些纪实文学,是魏世杰为了记录为中国核武事业奉献了青春,甚至献出了生命的普通人。
“命运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是魏世杰的人生哲学。
他现在每天坚持下楼运动,最喜欢一边走一边哼唱着歌。
儿子在他的训练下,已经能够自理生活;女儿也再没有自杀的举动,偶尔开心了,还会冲着他笑。孩子们能吃饭,会洗澡,就很开心,除此之外,他不需要更多。
魏世杰说:“生活就像一个硬币两个面,这面是幸福,那面是苦难,都是不可避免的。
世界上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即使这困难不能摆脱,你也会和它握手言和,和平共处了,就是把它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你不要想你这一辈子永远顺利,灾难随时随地都要降临,但是灾难降临给你的时候,你有个态度,我的态度就是正确对待,来了就来了,接纳。
大海,如果没有惊涛骇浪,就失去了大海的魅力,我的惊涛骇浪很多,这就是我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