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刺客之千里无期》
浮云悠悠,鸿飞何处?依旧魂归梦里,只道苍凉明月。
平日里,漫枝对于百花楼的姐妹们很是照顾,但凡客人赏赐的一些钱财,珠宝,胭脂等等,都会赠与她们,毕竟,这都是一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看过了荣华富贵,听过了太多情话,皆是繁华过眼,有何益?倒不如同一个有情人,江湖与共,你耕我织,安之若素。
这一夜,漫枝在房内巧弄梳妆,等待着她的“燕郎”门外的老鸨依旧喊道“呦!大爷,又来蹭酒了?”漫枝听后,并没有立即出门相迎,而是在房内等待着他,他走在楼梯上很是疑惑,走近老鸨,问道“那漫枝姑娘今日怎么没出来啊?”老鸨笑道“漫枝姑娘啊,在楼上等着你呢,你快去吧..”他仰面一笑,眼睛里显出无尽的缥缈,提着酒壶,悠悠忽忽地走上了楼,待他伸手叩门时,漫枝貌似看到了他的影子,在房内说道“公子,无需敲门,请进!”他推开了门子,见桌上摆着一壶女儿红,想来是漫枝特意为他准备的,漫枝的妆彩在灯光下犹是亮丽,窗外明月笼罩着雾纱帘,燕南飞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已是空空如也,他走近桌前,携壶痛饮一番,喉咙在咽动着,似已醉了,眼神里含着若烟云蔽月的点点星光,回头笑道“今夜月美,姑娘更美..”漫枝听此,微微一笑,手执酒杯,与她的燕郎共饮一番,千杯过后,脸上泛着酒后的红晕,就这样,他和漫枝对着窗外明月,疏酒吟曲,共唱前人坡仙一曲《永遇乐》“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紞如三鼓,铮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不时,便有七分醉意,他手提酒壶,临近窗前,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霜鬓、星星白发,在点点寒灰里,若游丝般在纷彩的光影里漂浮着。窗外梧桐叶落,寒鸦复惊,伴着清风朗月,他高歌唱道“悲风还自散,孤客在天涯,依稀旧梦里,明月落谁家?”一旁的漫枝看着他寂寞的空影,走上前来,伸手将他轻轻地环住,面颊微贴着他背部,虽是感受到一股薄露凋零的寒意,但愿长宵与共,看秋月争明,终老此生。燕南飞感受到了一个女子靠在他背部的温暖,如烈酒一般炽热的火,涌上他的心窝,也似蓝色火焰一样燃烧着他的天涯断魂,明月寂寂,薪尘光舞,想要挣脱漫枝的双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漫枝靠在他的背上,似已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仍是轻声地说道“燕郎,今夜我便是待你而来..”燕南飞听此,知道漫枝的心意,便说道“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吾本是天涯过客..”漫枝听此,没待燕南飞说完,便走到他的身前,伸出玉指轻按着他冰冷的寒唇,抬起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朗润的声音说道“燕郎,这里,便是你的归宿..”燕南飞看着漫枝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像深海冥渊一样,竟是如此地清澈,又看不到底,被她所吸引着,吸引着,直到完全陷入,久久不能自拔。漫枝踮起脚尖,上前进了一步,就在这时,一恍惚之间,窗外梧桐叶影闪即过,他撇开了漫枝的手,斜了一下头,貌似很是无情地说道“漫枝姑娘,你跟我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漫枝发自肺腑,坚毅地说道“不,燕郎,我不需要任何结果,只要能够跟你相爱,哪怕是一夜,足矣..”听此,燕南飞只好离开了,离开之前,什么话也没有留下..此后,不知多少个昼夜,漫枝都独倚窗前,望着她的明月,盼着她的“燕郎”归来的消息,每次听到门外老鸨的喊声“大爷..”她都会喜出望外地冲出门子,依旧不是那位天涯倦客。回到闺房里,独对青纱帘,守望着天涯明月,玉轮光转,冰壶上闪着碎星,她在等待着,又是无数个午夜梦回,提笔泣道“醉燕郎,怎堪别?晓梦残,应是年年好景,露滴花重,倩影弄疏窗,冰腮香雪,翠霞凋缕,料得相思应愁绝,可否问明月?天镜凝光,几缕清香?青纱帐里,锦烟流去,何处觅燕郎?”写罢,泪滴青玉案,力透纸背,隔帘拢,画愁眉,只道描红泪浅。漫枝平生不好流泪,而是一个坚强的女子,当是由情所发,不知所以。
这一夜,百花楼外,张灯结彩,街上来往的人群,车马驶过,甚是多如牛毛,听到门外的老鸨叫道“大爷,有好些日子没见了,漫枝!待客!”漫枝不顾梳妆打扮,匆匆忙忙地从房内欢喜地冲了出来,只见燕南飞身着紫彩锦衣,在红灯下显得犹是奇光异彩,依旧手携一壶酒,燕南飞仰起头,望了望对面的那四层房间,将漫枝一扫而过,对老鸨问道“今夜,不知蓝珠姑娘有空么?”老鸨听此,虽是奇怪,但依旧面不改色,低沉道“嗯..蓝珠..”回头看了看漫枝,漫枝在二楼阶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燕南飞,燕南飞察觉到漫枝在看着他,却看着四层楼上人来人往的数百风流才子佳人,对老鸨喝道“快些,都快等的不耐烦了!”老鸨一听这声沉吟断喝,着实被燕南飞惊了一颤,叫道“蓝珠!出来待客!”只见那四层楼的西侧开了门子,一阵娇滴之音从门内传来“来了!妈妈!”只见那蓝珠身着篮彩珠衣,头戴银钗,翘积云鬓,生的玉露盈面,巧妆疏彩,极为标致之姿,身上佩铃不停地响着,步履莲花,朝着燕南飞走来,上前轻挽着燕南飞的胳膊,上了楼,途经二楼,漫枝看着他的双眼,觉得他不会骗自己,也骗不了自己,而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跟着蓝珠上了四楼,漫枝的心跟随着木板的声音“咚咚”地响动着,直到没有了任何音迹,漫枝在门外久久伫立,不复得语,时不时地抬起头望着四楼西侧的那间屋子。
燕南飞在蓝珠的房间里,毫不做声,只知道抓起酒壶痛饮,便朝桌上丢了一袋银子,说道“蓝珠姑娘,请你不要打扰我..”蓝珠看着那一袋银子,也知道漫枝同燕南飞之间的关系,想到自己同漫枝的情谊,说道“平日里,漫枝姐姐很是照顾我们姐妹...这一袋银子,我确实不能要,请你收起来!”听此,他接着痛饮狂歌地讪笑着,没说一句话。蓝珠只好走出了门子,朝楼下望了望,看见漫枝还在久久伫立,回过头来,漫枝已走进了屋子。蓝珠下了二楼,敲了敲漫枝的门子,说道“姐姐,是我,蓝珠,我能进来吗?”漫枝知道蓝珠的来意,半天不支声,蓝珠便推开了门子,走了进来,漫枝在沉思中说道“蓝珠妹妹不去陪客人,来我这里做什么”蓝珠的衣服上响着佩铃“呤..呤..”轻松地边走边说道“姐姐,那是你的客人,应当由你来陪..”漫枝看着闪闪灯焰,眼睛似乎深陷了进去,可否替人垂泪到天明?说道“那人进了你的房间,怎么就成了我的客人了?”蓝珠见此,附耳小声说道“姐姐,他如今已经醉了,我素知姐姐的意思,倒不如...”漫枝沉寂良久,说道“不!我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轻手将蓝珠推开,后又拉起蓝珠的双手,说道“好妹妹,你的心意,我已经领了..”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你走吧..不要再劝我了..”蓝珠听此,出门时,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离开了漫枝的房间。
临安街上,灯火烟花,车水马龙,阑珊正舞,一片繁华景象,在这繁花盛景的背后,究竟暗藏着多少危机?这时,有两个相貌不凡的人走在了街上,一个身着白锦布衣,浅眉若裁,翘着一瞥胡子,皮弹皙白,眼大似月在水中央,在灯火里转动着,另一个身着龙彩红蟒衣,凤眼流珠,剑眉如尨,嘘着鼻下的胡须。这二人,好像见什么东西都特别稀奇,走在街头嘻嘻哈哈,动动这儿,瞧瞧那儿,那白锦布衣嬉皮笑道“姐姐,听诸葛青云以及其他弟兄在山寨里经常说,百花楼不错,不如今夜我们一同去看看,怎么样?..”那身着龙彩红蟒衣的人,拽着那人的袖子,小声说道“妹妹,你也不怕爹爹知道了回去揍你?你还敢去那种地方?”白锦布衣瞥着眼,大声说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短嘘了一口气,缓缓地小声说道“爹爹嘛,他不知,就看姐姐的造化了..”说着,那人往前走着,摆弄着街摊上面的布娃娃,用手指挑动着小红灯笼,龙彩红蟒衣听此,对于眼前的妹妹无可奈何,那白布锦衣回头看了看姐姐,拉着她说道“诶呀,姐姐,你就不要挑剔了,既然出来了,那就干脆玩个痛快!”说着,便硬拉着姐姐的衣服朝百花楼跑去。
那二人来到了百花楼,人来人往,有许多才子佳人,酒豪醉客,老鸨大老远就看到那二人气度不凡,有可能是哪个江湖豪客,故而上前笑迎道“幸请二位莅临百花楼,使这里蓬荜生辉,彩花!待客!..”那白锦布衣挥了挥手,趾气昂扬地叫道“百花楼的头牌是谁!给本大爷叫来!陪本大爷乐呵乐呵!”老鸨听此,有些犹豫,那白锦布衣掏出一袋金子,说道“嗯?够不够!不够,这里还有!”老鸨见此,虽是大喜,也顾虑到燕南飞,朝着四楼看了看,说道“哦,大爷您说的漫枝啊,她今日身体有恙,秋娘,秀玉等人可以给二位伺候的舒舒服服..”白锦布衣听此,故意怒道“快!给本大爷把那头牌叫来!不然要你好看!”姐姐在后面拽着,小声叱道“别嘚瑟,差不多就得了!”妹妹拂袖撇开了姐姐的手,皱了皱眉头,不耐烦地小声说道“诶呀,你就别管了,出来玩,管那么多干嘛!”老鸨见此,只好叫道“漫枝,待客!”漫枝打开了门子,走了出来,微微一笑,说道“不知是哪位公子找奴家?”一开口,便如春风涤荡在心间,那二人虽是女子,但也不免于被这天华绝貌的音容所感染,姐姐在后面拽着妹妹的衣服,小声说道“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妹妹望着二楼的漫枝,有些愣了神,好像被漫枝迷人的眼睛勾住了魂,吃惊地点了点头..
妹妹愣了一会儿,恍惚间说道“就你了!”老鸨喜道“二位满意就好!”漫枝走了下来,微笑地说道“今夜,就让我来服侍二位大爷罢..”说着,她三人一起上了楼,上楼时,漫枝时不时地朝西边四楼蓝珠的房间里望去,些许心不在焉的,来到漫枝的闺房里,姐姐有些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妹妹却不以为然,叫道“来!给小爷唱首曲子!”漫枝弹着琴,轻声唱道柳三变一曲《玉楼春》“皇都今夕知何夕,特地风光盈绮陌。金丝玉管咽春空,蜡炬兰灯烧晓色。凤楼十二神仙宅,珠履三千鹓鹭客。金吾不禁六街游,狂杀云踪并雨迹。”神韵绕梁,并弦叩人心,二人听此,并为之迷醉其中。稍后,姐姐小声说道“妹妹,咱们钱也花了,乐也乐了,咱们赶紧走吧!”妹妹不厌烦地说道“诶呀,要走你走吧,我还没乐够呢!”姐姐拽着妹妹的衣服,心里骂道“这死丫头,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我还没说你呢!你居然还跟我讲条件!”轻声叱道“你走不走!不走下一次就别想出来了!”便起身就走,妹妹无奈,临近漫枝说道“你这姑娘叫什么?好像叫什么漫枝,是吗?”漫枝微微点了点头,妹妹丢了几绽银子,便跟着姐姐一起离了去。下楼梯的时候,燕南飞正好从蓝珠的房内走了出来,见那二人从漫枝的房里走了出来,那二人抬起了头,看了看燕南飞,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杀气,但没有特别在意,只听得燕南飞把酒唱道“荒唐矣!荒唐矣!”妹妹听此,很是好奇,还以为这是在说她二人呢,笑问道“荒唐什么?哪里荒唐了!”燕南飞举酒笑道“人世间尽是荒唐矣,荒唐矣!荒唐矣!..”之后便在楼梯唱着,斜挒着身子,就在这时,有一个身着大红袈裟的和尚,皱纹满面,已近中年,迈着老态龙钟的步子,手执维摩禅杖,维摩禅杖,乃是近古精金神器,重达四百斤,高达八尺有余,那僧人低头走着路,撞倒了妹妹,也没有吭声,反倒蔑眼一记,妹妹起身骂道“你这和尚,撞了人不吭一声就想走?没门!”那僧人还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说着,妹妹火冒三丈,抓住那僧人的左肩,那僧人一撂肩,就在无形之中,闪了下来,姐姐叫道“兄弟!小心..”妹妹险些趴了下去,右手食指着地一撑,便是硬撑了起来,嬉笑道“好功夫!”朝着那人的背部击去,那僧人回过身来,一把抓住妹妹的拳头,妹妹的腕骨便嘎吱嘎吱作响,用力一掰,向上一翘,妹妹便急忙把手收了回去,退了几步,退到台阶跟,姐姐见状,掌风凌厉,便是朝着那僧人的脸上打去,那僧人向后一跳,僧衣飘拂着,好似一代宗师!顿时楼梯台阶上的木板咚咚发响,禅杖一下一下敲的地板咚咚作响,珠散帘打,旋即一个果盘飞了起来,妹妹用脚尖接着,放到地上,上面的水果竟是纹丝不动。而周围的一些才子佳人,还有几个跑堂的早已散开,老鸨慌忙地叫道“我的楼梯啊!我的地板啊!住手啊,三位爷!”三人正打的火热之时,只听见燕南飞在楼上拍手谑道“好一个五雷佛掌,一个大和尚,欺负两个小姑娘,这个若是传到江湖上,恐怕不好听吧!”他三人听此,便停了下来,妹妹上前一步,叫道“就是!你一个大和尚欺负两个女子..不!..小孩,好意思么?”那僧人抬起头来,看了看燕南飞,便沉思道“二位施主,贫僧失礼了..”事后,那僧人口里念叨着“我佛慈悲,法轮常转,应作如是观..”拄着禅杖上了三楼。姐姐对着燕南飞抱拳说道“在下古月,这是古荥,感谢阁下..”话没说完,一旁的古荥趾高气扬地叫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啊!”燕南飞不做声,仰面笑了笑,长嗟一口气,呼道“名字?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说着,便提着酒壶下了楼,走近老鸨,同老鸨笑道“楼梯坏了,可以再修嘛,可是人心坏了,怕是修不好喽!”古荥在后面叫道“喂,你连名字都不敢告诉我们,算什么英雄好汉!”他背对着二人,挥了挥手臂,离了百花楼。
古月和古荥两人见燕南飞走后,走下楼去,到了百花楼门口,古荥与古月说道“那人好奇怪啊,走!姐姐,我们悄悄跟着那家伙!”古月说道“妹妹,爹爹说过,不要让我们随便跟踪任何人,你难道忘了?”古荥不耐烦地道“你可真是爹爹的好女儿啊!你不跟,我跟!”说罢,便起身上檐竟奔而走,古月在房檐下暗哑地叫道“你..”起身跟了上去,两人在追跑中若疾风猛势,皓月当空,映照着西湖,波影微闪,流入了夜末央,古荥在前方叫道“姐姐,你怎么也跟上来了!”古月咤道“你个死丫头,我来是为了保护你!你走的那么急,叫我如何追的上你啊!就不能慢一些啊!”就这样,她们一路追,来到了西湖西冷桥旁,只见那西湖的潋滟波光闪着,燕南飞独坐西湖旁,醉执一壶酒,唱道“尽日一壶酒,天公奈我何!海天两明月,且乐笑呵呵..”那一阵阵哀急的大雁越过了高空,他仰天长笑,顺着酒壶,醉倒了他的天涯。
古月看着燕南飞独饮西湖时的孤影,听到了他的歌声,为此不甚感动,古荥欲上前去,被古月拉着,摇头说道“妹妹,不要去..”古月知道,拉是拉不住妹妹的,古荥走上前去,拍手称赞“好诗,好诗..”吁了一口气,嘘着鼻下的胡子,走到他跟前,嬉皮笑道“不过..人是不是好人呢?”古月走过来,踢了古荥一脚,叱道“你就不能管好自己的嘴!”跟燕南飞道着歉意,低头说道“我兄弟二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阁下海涵..”燕南飞仰颈长叹了一口气,沉沉笑道“他说的不错,我到底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呢?”古荥素来心直口快,嬉皮地答道“我看你就不像个好人!”燕南飞对着西湖笑道“哈哈,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坏人喽?”古荥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啊,这是你自己说的!”古月又在古荥身后踢了一脚,喝道“你就不能懂点事啊!管好你的嘴!”燕南飞大笑一声,“哈哈哈,坏人就坏人吧..”说罢,便起了身,就在这时,一把尖刀朝他背后袭来,古月叫道“小心!”燕南飞回身一闪,朝后跳了几步,侧着身子,那黑衣人眼睛里射出了凶光,燕南飞回头望了望苏小小的坟墓,说道“要想报仇,别在这里,不要让你我的血,脏了这一片圣地..”说着便是腾空而去,黑衣人紧追着燕南飞,古月听了燕南飞的话,对这个带着杀气的人充满了敬意,古荥叫道“要我们帮忙吗?”只听见一阵冷风飕飕,已是无声无迹。
燕南飞将那黑衣人引到临安城外一处林子里,黑衣人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拿命来!”燕南飞谑道“好吧,那就陪你玩一玩,如何?”燕南飞因为杀人太多,仇家源源不断,对于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说着便打了起来,瞬间叶落狂飙,折木脱节。燕南飞看出了那黑衣人的武功招式,与前几日强奸妇女的武林高手路数差不多,他的嘴角露出笑意,拆了二十招后,轻手一推刀,便停了下来,说道“你可认识青木寨寨主苏青?”那人的眼睛恍惚了一下,说道“你还好意思提?看招!..”还未等燕南飞说话,便是轻刀一震,刀与林中凄惨的月色射出一道道寒光,朝着燕南飞的脖颈刺去,刀速极快,且招招致命,燕南飞一侧身子,那刀插在树上,那人一用力,刀从树间破了一个洞。直插过去,间歇一声“嚓啦”那颗桑树被劈成两半,那黑衣人回旋一刀,刀回手上,燕南飞一跃如鹰,独立另一颗树枝头上,那黑衣人叫道“不要一直跑,有本事你拿出你的剑,和我打啊!”燕南飞戏谑道“哈哈,我怕我的剑锋一出,你吃不消啊!”黑衣人笑道“少放措辞!有本事你放马过来!”燕南飞说道“那好吧,那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说罢,燕南飞极尽缥缈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冰冷的杀气,那杀气足以杀死一切,燕南飞疾到黑衣人的身后,朝着黑衣人的背部击了一掌,黑衣人侧身一转,躲避其间,惊道“你终于出招了!”燕南飞那双杀死一切的眼睛,伴着寒月的微芒,在黑林间射出凄厉的瞳光,燕南飞如疾箭一般,腾空一击,速往那人面前,那黑衣人见到那双眼睛,有些惴惴不安,忽觉一股凉气朝背后直冒,就在闪时之间,只听见那黑衣人一声呜咽,便已暴毙身亡,左胸上不见一丝血迹,燕南飞仰面笑道“你的寨主罪有应得!这厮只不过是想要我的人头换取寨主之位罢了,可惜呀,你没那个本事啊..”
古月和古荥回到了距离临安城南六十里之外石马岭处的天狐寨,有一日,古月身着青衫,婉约空灵的背影,在阳光里弥漫着紫罗兰的香气,坐在窗前发着呆,眼神里荡漾着淡淡忧虑,调皮捣蛋的古荥进来了,身着绿衫,吹着胡须,很是俏皮的模样,走到古月面前,用手晃了晃,笑道“姐姐,今夜我们再去那里罢!”古月支支吾吾地问道“去哪儿啊!”古荥笑道“诶呀,姐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古月说道“嗯..你就不怕爹爹知道了会..”古荥说道“姐姐..”就在这时,一个尖锐之音带着戏谑的口气朝窗外传来,说道“二位姐姐,你们要去哪儿啊,我也去!我也要去!”古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又来捣蛋了,故而叱道“哪也想去!就不带你!”弟弟厉声唏嘘笑道“哦,是嘛?不带我去?那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古荥瞥眼骂道“你告!告我们就更不带你去了!”古月笑道“笙儿,你快出来罢!不要闹了!”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着布衣长袍,生的正是“目若明星,眉如墨画,霞面冠玉,足能看杀卫阶矣!”手里持着一把鎏金紫扇,撑开扇面乃是北宋王希孟所绘一副《千里江山图》,疏密变化,雄浑壮阔之境,丹青墨彩,极尽神韵之致。从窗外跳了进来,古荥大步上前拽着那少年的耳朵,那少年叫道“啊!姐姐!你轻点儿!”古荥愤道“你还敢告爹爹!看我不把你的耳朵给你拽掉半拉子!”那少年屈尊地叫道“哎呀!姐姐!我错了!我不会告诉爹爹的!”看了看古月,叫道“大姐!救我!”古月扪鼻笑道“好了!妹妹!我看他知道错了!你就不要为难他了!”古荥骂道“哼,这小子打小没一句实话,他的话,我坚决不信!”故作怒眼相视,叫道“古笙!你给我一句实话!当真不告发我们两?”古笙诚恳地答道“嗯,不告,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带我一起去!”古荥说道“你还敢提条件!”说着便放开了古笙,朝着古笙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古笙叫道“啊!”古笙连扑带倾,趴在古月房屋内的梳妆台上,梳妆台的胭脂粉黛抹了一脸,抬头抹着鼻涕抽泣着,古荥和古月见此,哈哈大笑,古荥见此,眼睛一转,忍不住地笑道“带你去,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古笙素知,自己是拗不过这两个比他大三岁的姐姐,故而求情道“只要你两带我一同去,不论让我干什么,都行!”古荥听此,眼珠一转,坏上心来,正说着,她拿起眉笔在古笙的脸上描了一个大花猫脸,同古月笑道“怎么样啊,姐姐!”古月笑道“诶呀,你快不要折磨小弟弟了,带他去,就带他去罢,干嘛非得如此折磨他呢?”古荥说道“哼,想办事,得付出代价!这是你娘说的..”指着古笙的胸口笑着,古笙听此,觉得这些年来,自己的母亲愧对二位姐姐,自从大娘死后,两个姐姐便是对自己爱答不理,之前大娘在的时候,那两个姐姐,对待他相当好,甚至于亲密无间,如今便觉倍加冷落,古笙愣了愣神,笑了笑。三人趁着黄昏时分,骑着一匹快马,去往临安..
古笙一脸大花猫,一副滑稽不堪的模样,便和两个姐姐一起来到了临安城内,下了马,将马匹栓在西湖长桥的一颗梧桐树下,灯火繁杂,走在烟水长街,集市犹为热闹,古月古荥这两人嘴上依旧挂着两撇胡子,身着男装,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古笙的脸,满目嬉笑,相互指道“你看,那人..”古月冲着古笙说道“你快到西湖边洗洗脸吧”古荥捂着嘴,破口大笑道“洗什么洗啊,我看这样就挺好,是吧?..”用胳膊怼了怼一旁的古笙,古笙连忙点头道“是..是..姐姐说的对!”便在后面低头慢慢地走着,古月踢了古荥一脚,喝道“你快不要捉弄他了,赶紧让他把脸弄干净,不然你看这路上的人,一个个朝着我们看来,成何体统!”古荥说道“诶呀,丢人的,又不是我们两,你怕什么啊?”说着便大步向前走去,古笙跟在古月身后,低着头,慢慢走着,古月说道“你趁机会,赶紧擦擦脸..”说着,便给了古笙一个手帕,那古笙在后面擦了擦脸,虽然没擦干净,倒比刚才的妆容强了一些,而古荥一路走一路看着街上的玩耍,来到摊前,古荥看着一个个彩色琉璃球,流转着溢彩奇光,便拾起球来,就朝着空中丢出十丈高,又用手轻而一接,问道“这个多少钱一个?”摊主伸出双手,说道“十个铜板..”古荥说道“那就十五个铜板拿你两个!”摊主故作犹豫地说道“嗯..行吧..”古荥拿了两个琉璃球,笑嘻嘻的,边走边把玩。不时,便听见一个官差,骑着一匹快马朝着她身后疾步奔来,“驾!驾!”一声声马嘶,横冲直撞,两侧小摊的棚顶随风掀飞,周遭的人群便是急忙散开,纷纷背后叫骂着“谁呀,这么缺德!”古荥笑道“一匹马!小意思!”便腾步速起,赶到马前,抓着马栓,骥首长仰,瞬间马起人惊“吁”的一声,四蹄在原地不停地踏着步,古荥嘘着鼻下的胡子叫道“伙计!你就不能慢点啊!”那官差怒目冲冠,骂道“尔等何人?竟敢管官府之事?”古荥听此,长嘘了一口气,缓缓地笑道“不是你大爷爱管闲事,而是官府做的事情太过分喽!”说罢,她便想把那官差给拉下马教训一顿。这时,古月古笙二人从西面赶来,素知古荥的性格跟爹爹一样,都是嫉恶如仇,直来直去,看不惯事情,即是火冒三丈,那二人拽着古荥,古笙走上前去,向那骑马的官差连赔礼带道歉的,说道“我这二哥年轻气盛,还望您多多海涵,多多海涵..”那官差蔑视道“以后见着这匹马要躲着走,听见没有!”古笙毕恭毕敬地说道“昂,是,是,官府大爷您说的对,不论说什么都是对..”就这样,事情才得以了之。
这三人一路走一路耍着,来到了百花楼,老鸨拿着手帕上前迎道“呦,三位爷来了!”便呼叫跑堂“喜田!招呼着这三位爷!”古荥抬起了手,凑近老鸨说道“不知那漫枝姑娘今日有空么?”老鸨支支吾吾地说道“漫枝..漫枝她..”这时,燕南飞提着酒壶走了过来,古荥叫道“喂,你怎么也来了!”燕南飞没有吭声,老鸨叫另外一个跑堂的,说道“二喜!不得怠慢了这位大爷!”跑堂的二喜一路小跑,上前低声下气地迎道“来,来,客官这边请!”古笙看着燕南飞悠悠忽忽地上了楼,觉得这人如此古怪,小声问了问古月,说道“这个人是谁啊,竟是好大的架子..”古月沉寂了一会儿,说道“嗯..我也不知道啊..”燕南飞走到二楼时,漫枝正好从房内走了出来,燕南飞就当没看见一样,醉倚着扶手携壶上了四楼..漫枝顿时觉得有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古荥叫道“漫枝姑娘!”漫枝朝着老鸨笑了笑..向楼下走来,若步履莲花,轻舞阶前,说道“三位公子,这边请..”古笙看着眼睛直楞,生了十七载,天狐寨里美貌的姐姐数不胜数,但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动的女子,古荥回头一缈,朝肚子上锤了古笙一下,说道“唉!看什么呢,摄了魂儿了?”古笙这才反应过来,说着,他三人跟着漫枝来到了一楼拐角处“墨香苑”那里面尽是一些才子佳人,吟诗作对,醉酒和词,里面翠帘透香,绣帏纱帐,鼓摆瑟鸣,钟架如林,嵇琴阮啸,彩墨飘香,有才子诗吟,佳人抚琴,罗袂轻舞,坠玉珊珊,娇扮粉装。见漫枝走了过去,数位才子佳人便是恭敬地让位,漫枝独坐琴前,唱道飞卿一曲《遐方怨》“花半坼,雨初晴。未卷珠帘,梦残,惆怅闻晓莺。宿妆眉浅粉山横,约鬟鸾镜里,绣罗轻。”歌声婉转凄和,有些催人泪下,随即古荥和一旁的人听此拍手称好,而古月却听出来了相思之意,不甚叹惋,古笙在一旁光顾着看漫枝,愣了神,心道“若是此生与这个姐姐相依相伴,终了此生,就算是死也值了..”古荥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古笙,又晃了晃他,谁知那古笙竟是无动于衷,古荥便知古笙已沉迷其间了,不好再动。待漫枝弹罢,余韵悠长,古笙一恍惚间,撑开鎏金紫扇,轻步徙倚,走到漫枝跟前,说道“姐姐,不如你我同唱一曲,如何”漫枝笑道“好啊,不知这位小兄弟擅长哪一首曲子呢?”古笙说道“那就美成一曲《满庭芳》罢!”漫枝说道“好!”便是相和词曲,唱道“白玉楼高,广寒宫阙,暮云如幛褰开。银河一派,流出碧天来。无数星躔玉李,冰轮动、光满楼台。登临处,全胜瀛海,弱水浸蓬莱。云鬟,香雾湿,月娥韵涯,云冻江梅。况餐花饮露,莫惜裴徊。坐看人间如掌,山河影、倒入琼杯。归来晚,笛声吹彻,九万里尘埃。”唱罢,古笙说道“姐姐好似云冻红梅,胜似月娥碧舞..”漫枝同古笙微微一笑,以表谢意,这让古笙心里更加洋溢着一阵幸福的芬芳,不时,一旁的古荥看到前几日那无礼的僧人也来了,不做声,那僧人走了上去,其后,来了七八个身着黑彩制服,腰佩弯刀官印,那几人相貌堂堂,貌似官府人员,但又似乎不归官府直接管辖,老鸨叫道“哎呦,凌大护卫,又来替王爷收租了?改日我亲自送去,何必劳烦凌大护卫亲驾?”领头的那人正是凌云,但已到中年,须鬓若裁,脸上多了几条沧桑的皱纹,凌云笑了笑,老鸨亲自招待着,把那七八个官府人员安排到一楼的清风阁,并叫上几个女子弹琴奏乐,一旁有一年轻的随从说道“凌护卫,不如我们哥几个在这儿乐一宿,明日交差,如何?”凌云瞪了那人一眼,那随从便不敢作声。不时,老鸨拿着一本账,命人抬着一些大箱子走了过来,说道“凌大护卫,给您,您看看”将账本双手奉上,凌云不做声,接过来,翻了翻账本,那一旁的随从便是核对财物,叫道“凌护卫!帐和物件一份都不少!”说着,凌云便命其随从将箱子抬走,老鸨叫道“凌护卫!慢些走啊!”走到百花楼门口,古荥想起刚才在街上碰到的无礼官差,心里大不痛快,叫道“别走啊!官狗!”古月古笙二人一听,便觉大事不妙,到回头看时,已不见了古荥的踪影,古荥赶到凌云面前,使凌云稳重的脚步停了下来,一旁的几个随从骂道“滚开!胆敢挡道!”古荥一听这个,便是大为不满,上前就给了那几个随从一拳,箱子也掉到了地上,那几个随从怒而拔刀相向,四周的人群散了开来,凌云咳嗽了一声,看了看古荥,一眼识破,这个女子的所作所为跟齐玉郡主倒是有些相像之处,故而蔑眼说道“你这小子,好不识趣!让开!”古荥趾高气扬地说道“你就是那领头的吧?尽管放马过来!”古月古笙二人急忙赶来,古月古笙二人朝着凌云连赔礼带道歉的,甚是谦恭,凌云看着那二人道歉十分诚恳,什么也没说,就往外走去,古荥对古月古笙二人极为不满,心有怨气,只好朝着凌云发了出来,说道“哼,他们算了帐,我还没了呢!”反过身来,抓着凌云的左肩,想把凌云撂个挑子,凌云右手一抓着古荥的手,用了一成力,将古荥转了过来,古荥那只手朝着凌云的脸部击去,凌云一避其间,将古荥推到一旁,古荥险些摔在地上,用手掌一撑,“呼”地一声,于地而起,打出一招“金鳌捉鳖”朝着凌云团指击来,凌云瞬间抓住古荥的手,轻而用力一甩,古荥朝后跳了几个空翻,又朝凌云击来,打出一招“彩桧凝掌”凌云闪避其间,朝着古荥的腹部一击,古荥一声“啊!”便摔了下来,古月古笙急忙将古荥扶起,凌云笑道“年轻人,练两年,再同我较量吧!”古荥很是不服气,想起来请前几日的那个怪人帮忙,随手拾起一根棍子,朝四楼燕南飞的屋子破窗击去,燕南飞举着酒杯,悠悠忽忽地从蓝珠的闺房里走了出来,谑道“谁呀!这么讨厌!打扰本大爷的美梦!”古荥指着凌云叫道“喂!是那个!”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燕南飞身上的时候,全楼上下皆是冷静了下来,燕南飞朝下面看了看,扫视了漫枝一眼,朝着凌云方向看去,想起一些官差欺辱百姓就心中不快,笑谑道“官府的狗啊,快走!不要在这里乱咬人!”一旁年轻的随从骂道“竟敢辱我朝廷!”说罢,便欲冲上四楼,凌云作了个手势,抬起头看了看这个年轻人,总是感觉这人身上有一股气息,这股气息虽是黑白混杂的,但又是坦荡不羁的,好像从哪里见过一般,没有理会燕南飞,便离开了百花楼。
古荥抬起头,看了看燕南飞,对他笑了笑,而燕南飞连看都不看古荥一眼,走回了屋子里,又是一场大醉,古荥觉得燕南飞甚是无礼,便叫道“喂!喂!你叫什么名字?还没说呢!”说罢,便腾身而起,直去四楼,古笙古月两人想拉住古荥,力道不够,扑了个空,便是腾空而上,一同来到了蓝珠的房间,见燕南飞正值醉酒吟歌之时,他携壶唱道“美人吹玉萧,含笑对鸳鸯,叠影金簪灭,罗烛乍香芳..”而一旁的蓝珠吹着玉萧,古荥虽不会吟诗,但也能体会其意,走上前去,叫道“停!”蓝珠便停了萧,古荥凑近燕南飞的窗前,嬉皮问道“嘻嘻,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燕南飞醉卧床上,发出一声低吟,嘴角微斜,仰面笑道“名字?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你认识我有多久了呢?”古笙古月听此,便想起《道德经》上有一句话,古笙抢先说道“老子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无名甚好,最好是有名,不然天下无名者多了,不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么?”燕南飞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他说话,说的话还正是他本身的矛盾之处,缈了一眼古笙,竟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大笑一声“后生可畏矣!”古荥说道“诶呀,你们快别咬文嚼字了,你快说你叫什么名字吧!”一旁的古月叱道“哼,爹爹当初要你好好读书,你不好好读书,这不,吃了哑巴亏了吧?该!”古荥听此,犹是不服气,嘘着胡子,燕南飞长嗟一声,坐了起来,在桌上给蓝珠丢了几个金子,便是出门而去。古荥紧追其后,依旧不依不饶,燕南飞恰好走到了二楼,漫枝正好徐步前来,燕南飞故作什么也没看着的样子,和漫枝擦肩而过,下楼而去,漫枝的脚步忽而停了下来,古笙从四楼招手叫道“漫枝姐姐!漫枝姐姐!”喜不胜喜地匆忙下楼跑去。漫枝还沉寂在和燕南飞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漫枝并没有听见古笙的叫声,遂步,一直走到闺房门口。古笙满怀着喜悦朝漫枝奔去,跑到四楼的楼梯口,脚一歪,便跌到了三楼,抬起头,正好被一件僧衣遮住,僧衣的汗味和女子的胭脂淫味,混杂在一起,味道极其难忍。古笙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皱纹的僧人,虽说狰狞的面目在灯光的照耀下如狼蛛一般,略带一番阴冷之面,但是看得出来,这位出家人在没出家之前,定是一个俊朗的男子。古笙当即急忙道歉,那僧人便朝肚子上给了古笙一脚,瞬间栏断杆倒,古笙“啊!”地一声,吐血大伤,从三楼滚落到二楼漫枝的闺房门口,正好看到漫枝的影儿,便虚弱地抬起手,说道“漫枝...姐..”话没说完,便晕了过去,这一叫,惊扰了古氏姐妹,古月叫道“古笙!”一看正是前几日的那个无礼僧人,腾步而起,从四楼直下三楼,便和那僧人打了起来,就在空中打了一个双峰贯耳,奈何乎,那僧人朝着古月的腹部用力一击,内劲一侧,古月竟是不敌,在楼梯上滚了下来,古月爬了起来,古荥回头一看,叫道“姐姐!”即当腾步速起,朝着那僧人打去,使出“金蟾脱水”“五节蟾指”“苍狐越野”等数十招向那僧人击去,那僧人一阵回手,古荥被那僧人一掌击中,飞打开来,燕南飞回头一看,好一个肉球!腾步一上,疾身迅起,将古荥接了下来,把酒谑道“你说你啊,一个大男人,欺负三个小娃娃,算什么能耐!”那僧人看了看那双虚无缥缈的眼睛,不以为然,便是冷笑道“贫僧一时失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燕南飞一听这话,有些大为恼火。一旁的老鸨伤心叫道“诶呀!我的楼梯啊!我的栏杆啊!要打你们出去打!不要在这里打..”只见燕南飞的脚上前迈了一步,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到那僧人面前的,距离那僧人竟有一寸之近,那僧人看了看燕南飞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凌发飘飘,光袍溜飞,燕南飞沉吟道“好自为之..”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那僧人面目狰狞地笑了笑,便低头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随即,燕南飞走下了台阶,高歌举壶而去..漫枝看着燕南飞离去的背影,却不知所措..
古笙在模糊间感觉有一袭青纱拂在眼前,闻到一股特别的清香,睁开了眼睛,一旁的古月叫道“笙儿,你怎么样了?”古笙咳咳问道“大姐,这是哪里啊?”古月答道“这里是漫枝姑娘的闺房..”古笙细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种地方,好似花中醉舞,便是沉浸其中,久久不能自拔,不觉脸上露出了幸福如花儿一般的笑容。忽然,被古荥的一巴掌扇醒,摸着他的额头“古笙,你不会是被打傻了罢!”古笙当时就如从天上坠向地狱一般的感觉,脸上火辣火辣的,有些蒙圈了,愣了一会儿,说道“漫枝姐姐呢?”古荥听此,大哭道“我的爹爹啊,我对不住你啊!带小弟弟出来,居然被打的连姐姐都认不得了!”古月尚知古笙的心意,便不好作声。不时,漫枝走了过来,端着一碗药递给古月,同三人说道“这是疗伤的药,我特意让二喜去药铺买的,快喂这小弟弟喝了罢..”古笙在病床上咳咳道“谢..谢..漫枝姐姐..”说着,古月小心翼翼地把药接了过来,一勺勺地喂着古笙,古笙咳道“大姐,这药好苦..”漫枝说道“良药苦口..”古笙听此,药再苦,也要喝!端起药来一饮而尽,漫枝看古月古荥二人身着男装,虽是嘴上粘着胡须,但脸上手上的皮肤甚是细滑,便已猜出三分,只是笑着,不作其声,此时的古笙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漫枝,直到漫枝离开了闺房。
次日,三人作别漫枝时,古笙看着漫枝的流盼的目光,有些不舍,但还是和两个姐姐骑着快马回到了天狐寨,古笙每日都来大姐的房间,问道“什么时候再去临安啊?”一日,三人正在古月的房间里笑谈着,天狐寨的管家季成叫道“三位,老爷有请..”古荥叫道“知道了,季叔!”那三人便来到了黑虎堂,刀森剑列,排戟陈盾,步入木阶,有一满身狼骨锁甲之人背着粗糙而有力的手,在上座等着他们三个,古月古笙上前一步,有礼抱拳说道“爹爹..”那人正是天狐寨的寨主古宏玉,身体甚是威武,虎背熊腰,颇有一番强壮,转过身来,其音颇有一番慷慨,说道“今天叫你们三个来,是想试试你们三个的功夫,看看有没有长进..”古荥想起古笙前几日在临安受的伤尚未好利落,故而上前撒娇说道“老古,你当真要试试我们的功夫么?”古宏玉对两个女儿甚是疼爱有加,但二女儿的性情最像自己,也对此无可奈何,而大女儿古月就有些像他死去的结发妻,不,甚至是一模一样,叱道“你这刁娃娃,从小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既然你这么说,今日就从你开始吧!”古荥扬头笑道“那就休怪老二无礼了!”未说完,古荥手着戟,将架子上的剑挑将起来,数十把剑朝着古宏玉飞击而去,古宏玉使出内力大合其间,说起来,古荥为了护卫古笙,使出全身解数,目的使古宏玉累一些,而古笙与父亲对战之时,能够轻松一些。古月和古笙小声地说道“你行吗?前些日子伤的那么重..”古笙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大姐!小弟能应付得了..”古荥和古宏玉大战三十回合,被古宏玉一击其胸部,便咳咳着停了下来,叫道“诶呀,老古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古宏玉说道“老二,我要是对你下手轻了,就是给敌人留的重手啊”古月上前一步说道“爹爹,请赐教!”古宏玉对于大女儿的功夫还是放心的,便朝着古笙说道“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当做表率,该你上了!”古月就怕父亲来这招,故而说道“还是让我先来吧..”古宏玉听此,叱道“老三!你快些,老子都等的不耐烦了!”古笙便走了出来,双手抱拳“爹爹,请赐教”还没说完,古宏玉就朝他打去,招招重磅,古笙拆了二十招后,因内伤未愈,不敌古宏玉,连连后退,闪来闪去的,古月古荥见状,忙乎出手相助,古宏玉暗思道“这三人以前没有一起交过手啊,怎地今天..”但是作为父亲,又为这几个孩子同心协力而感到高兴,使出全身解数,背部气墙一震,三人与古宏玉大战七十回合,便是节节后退,古荥被父亲打到涌泉穴,脚底震麻,古月与父亲对掌之时,扬了几个后空翻,连连退了数十步,古笙被父亲一掌击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古宏玉喝道“哼,老三,要你好好练功,你不好好练功,今天就到这里吧!..”说罢,古宏玉刚走出黑虎堂,只听见古笙一阵咳嗽,“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古月古荥叫道“古笙..三儿!”古宏玉便回头一看,受伤的位置不一样,便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二话不说,先为其运功疗伤,长吁了一口气,“来人,把他抬到房间里去!”就这样,天狐寨的弟兄们便把古笙抬到了屋子里,古笙的母亲季氏急忙赶来,匆匆说道“我儿子呢?怎么样了!”便同古宏玉,古月古荥三人泣道“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活啊!”古宏玉安慰道“他现在没事了!”古月拉着季氏的手,满含歉意地说道“二娘,弟弟他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爹爹已经给他疗好了..”古荥在一旁嘘道“没事,他死不了!”季氏听此,哭的越发厉害,说道“老爷,你可要为我们娘俩做主啊!”古月听此,踢了古荥一脚,叱道“你就不能管好你的嘴?”古宏玉只好在旁边看着戏,毕竟三个女人一台戏嘛,忍不住地在心里笑着。事后,古月古荥见此,只好说出了实情,并把那僧人的特征相貌如数告诉了父亲,古宏玉想起二十年前在香山寺,同这个僧人打过照面,江湖上号称“霹雳老佛,祖能..”此人精通禅佛之理,且又心狠手辣,就连一百个自己联合起来,都不是那人的对手,能打败他的人,放眼天下,寥寥无几,故而说道“从现在开始,遇到他,你们要学会躲着走啊!千万切记,打不过就跑!”
古笙在伤痛昏迷中,依旧想着漫枝,故而在模糊中叫道“姐姐..姐姐..”季氏一听,便对古月古荥二人持着放光的看法,急忙叫她二人进来,古荥还以为是叫她呢,紧握着弟弟的手“姐姐在这儿..姐姐在这儿..”虽是异母同胞,但古荥对于这个弟弟还是十分爱护的,而古月在一旁看出了端详,觉得古笙不是在叫她二人,只在一旁看着,并没有上前多话。
过了几日,古笙的伤好了,又要请求古月古荥带他去临安,古荥说道“我可不带你去了,带你去了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好歹,你娘又要叨叨了..”古笙见此,向古月求着情,缠道“大姐,你就带我去吧”古月一开始是不允的,古笙左蹭蹭右磨磨,古月拿这个弟弟真是没招,心一软,便说道“可以,可以..”
燕南飞正于西湖把酒消遣之时,望着落日坠入湖面,萧瑟的秋风顺着波浪拂着他的面颊,忽觉叶落狂起,骤然入波,大有金台夕照之遗风,他深深吸了这口烟霞之气,和着世间的尘埃,把酒唱道“秋风吹古树,激荡浪子心,但见东流水,山连碧海云。”这时,有一个人走了过来,拍手叫道“好诗,好诗,居士在此把酒临风,是想要求得佳人相伴呢?还是想如此孤独此生呢?..”那人身着流彩玉衣,脚踏锦云靴,五官分明,眸子里闪着潋滟波光,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燕南飞依旧看着远处的西湖余晖,默不作声,那人拜会道“在下郎风,想同阁下交个朋友..”燕南飞饮了一口酒,望了望远处,说道“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任何朋友..”郎风说道“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酒,难道我们之间就不算朋友吗?..”说着便从腰间解下酒壶,揭开盖子,喝了一口,说道“天底下所有爱喝酒的人,都是朋友,好酒!..”燕南飞没有说几句话,便起身离开了。.
不时,夜入阑珊,那三人将马匹栓在西湖边,在临安街头走了走,转了转,便来到了百花楼,古笙已是迫不及待地要见漫枝,漫枝依旧走了下来,见那小王爷带着几个随从也来了,不好作声,老鸨上前依旧喜迎道“呦,小王爷,今日怎的有空来此..”那小王爷这回来了,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漫枝姑娘,上个月的事情实是本王的错,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姑娘海涵..”漫枝对着那小王爷点头笑了笑,便和古笙三人去往一楼的“墨香苑”。不时,燕南飞携着酒壶走了进来,漫枝聆听着他沉寂的脚步,缓缓地走着。等燕南飞上楼后,便和古氏三人来到了墨香苑,那小王爷见此,上前抓着燕南飞的肩膀,装出来跟燕南飞很熟的样子,且点头哈腰地迎道“兄弟,今日怎的有空来此”燕南飞看了看那小王爷的手,那小王爷便惊慌地将手缩了回去,古荥朝他招了招手“喂!”燕南飞不做声,仰着面,醉倚着栏杆上了楼。不时,郎风来了,老鸨上前迎道“呦,这不是郎风郎大侠么?”郎风见了那小王爷,上前作揖道“小王爷,有些日子不见,近日可好..”那小王爷拍着郎风的肩膀“郎兄弟,好啊!..”说着,便和郎风一同前往一层的桃林苑,那僧人祖能来此,手里执着禅杖上了楼。那小王爷本是永嘉王郑玠之子郑璘,郑玠与齐玉郡主的哥哥赵锡相处甚好,赵锡因六年之前荆州一役,上表其功,赵构喜之,且将兵马大权独付赵锡,封其镇山候,郑璘同郎风相谈甚好,不时,郎风婉辞了郑璘之意,独自找了一处屋子,叫上红玉,绿钗等百花楼之妓,把酒寻欢。
漫枝轻声抚琴,唱道同叔一曲《蝶恋花》“南雁依稀回侧阵。雪霁墙阴,偏觉兰牙嫩。中夜梦余消酒困。炉香卷穗灯生晕。急景流年都一瞬。往事前欢,未免萦方寸。腊后花期知渐近。寒梅已作东风信。”弹罢,漫枝想着远在楼上的燕郎,不知此刻听到了没有。古笙此时的思绪飘在歌声流溢的雾纱帘里,看到一旁还有一张琴,忽而兴起,虽然对于弹琴并不怎么在行,但仗着胆子上前笑道“不如,我也来一曲《蝶恋花》,以和姐姐之意”漫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古笙轻弹冕仲一曲“兴到浓时春不住。昨夜雕栏,放了花无数。谈笑急邀吟醉侣。青娥也合随轩去。媚恐情生娇恐妒。今日开尊,多幸无风雨。休唱宴琼林一句。来年花共人何处。”古月听此,倒不如成人之美,同古荥小声说道“你说咱两个女子,坐在这里不太合适,不如咱两个出去转转罢”古荥的书本打小没念几本,听着这曲子,也觉来无趣,便对古笙说道“我们两个出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玩儿啊!一会儿,我俩个来接你啊!不要乱跑!”说罢,古笙老高兴了,叫道“好嘞!你二位慢些走啊!”古月古荥便出了百花楼,古荥古月沿着百花楼东面的一条巷子里走去,来到桥头看见有一对沿街乞讨的母女,地上铺着一张纸,写着来京寻夫未果,且是无钱返乡。古月上前施舍了几个银子。古荥说道“这官府人员就没人管吗?欺负起老百姓倒是有一套,如今百姓有难,你们倒是管管啊!”说着,她在灯影煌煌的街头看到凌云跟着一个女子有说有笑地走着,想起这些官府人员,平日里不作为,还时常欺压百姓,到如今居然拿着搜刮民脂民膏的钱和一个女的在街上转来转去,便气打不一处来,上前去找凌云理论一翻,人挤人攘,古荥当街怒道“官府的狗!你们平日里欺压百姓,无恶不为,今日我便要为民除害!”古月听此,拉不住,叫道“哎!回来!”说着,前方便打了起来,凌云一旁的女子,正是齐玉郡主,齐玉郡主一听,心道“嗯,这女子当真有趣..”前方凌云和古荥打着,后方齐玉郡主暗笑着,齐玉郡主虽人到中年,但还是那个孩子气,也尚未出嫁,想起她的“大臭蛋”却是不甚相思,便害相思。不到一个回合,古荥便被凌云打的节节后退,古月在后面搀着古荥,喝道“你怎么这么急!改改你的脾气不行么?下一回不跟你出来了!”上前急忙说道“二位,我这妹妹不大懂事,还望多多海涵..”齐玉郡主上前拍手说道“好!骂的好,现在我们有些官员办事的确差劲,还望多多指正..”古荥听此,心道“虚伪!”齐玉郡主上前握着古荥的手说道“有什么问题,你尽可以提出来,跟我们说说,我们也好改正”古月说道“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海涵,我这妹妹不懂事..”古荥上前说道“哼,你们倒是管管那对母女啊!你看她们露宿街头..”齐玉郡主听此,给了凌云一个旨意,凌云上前去,将那对母女带回了齐山候府,并予以帮助。齐玉郡主说道“这一点是我们不好,是我们的错,以后若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提!”拍了拍古荥的肩膀,凑近小声地说道“我是齐玉郡主,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拿着这个玉佩到齐山候府找我..”说罢,便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赠与古荥,周围的路人一听是齐玉郡主,纷纷赞之,齐玉郡主合掌拜揖了众人之后,就走了,古荥在后面小声地骂道“哼,假惺惺!谁要你的玉佩!”说罢,欲丢掉,古月拦道“不要扔,还有用呢..”古荥说道“你要留,你留着吧,反正对我没用!”说着,便将玉佩丢给了姐姐,大步上前走去。
古笙时不时抬起头,看看漫枝,便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漫枝轻声地弹唱着,弹道淑珍一曲《菩萨蛮》“秋声乍起梧桐落,蛩吟唧唧添萧索。欹枕背灯眠,月和残梦圆。起来钩翠箔,何处寒砧作。独倚小阑干,逼人风露寒..”有时古笙弹错了音,漫枝听出来了,便走上前去,手把手地教着古笙,古笙在一旁认真地学着,一边想着,时间若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是多么好啊!然而三楼却传来一个女子凄惨的叫声,众人听着,来到大厅瞧着热闹,那女子衣冠不整地从三楼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滚下了楼梯,对着老鸨有气无力,有些销魂欲绝地大叫道“妈妈,那个和尚是个魔鬼!不!比魔鬼还要可怕!救救我啊!妈妈!”一旁的人嘲笑着那女子,漫枝走了过来,那女子急忙扑向漫枝怀里,漫枝安慰道“别怕,绿茵..姐姐在..”她也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无可奈何的,祖能拄着禅杖衣装合理地走了出来,露出一丝狰狞的淫笑“这女子,好不尽兴!”便批评着老鸨,老鸨连连道歉,说道“不如您今日再物色一个?”祖能看了一眼漫枝,露出了淫笑,指道“不了,就她了!”老鸨说道“她…恐怕您的钱财不够啊..”祖能往地上丢了一个红袋,冷道“这些够吗?”漫枝上前一步,昂首道“不,今夜,就我了..”老鸨说道“漫枝,你可要想好..”就在这时,古笙冲了出来,怒道“放开漫枝姐姐!”上前即打,谁知被祖能一掌打到柱上,咳咳吐血。郎风把酒嘲道“大和尚!欺负女子小孩,你的能耐、力气好大啊!”祖能镇静自若地笑道“多谢施主夸奖..”说罢,便和漫枝一同上楼,这时,古月古荥正好回来,见古笙倒地咳血,急忙说道“谁?是谁伤了你?”古笙看着漫枝的背影,古月古荥一看这伤口,早已把父亲的教诲抛在脑后,腾空一跃朝着祖能的后面打来,祖能背后气墙一震,那二人便被挡了回去,顿觉胸口震痛,不能再敌。古月想起齐玉郡主的玉佩,同古荥商量了一下,便翻身而起,悄悄地从百花楼溜了出去,古荥想起来了那个怪人,便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郎风腾步而起,拦道“不要走嘛,你要是把那女子再弄哭了,可怎么办?”祖能一看,此人竟如此不怀好意,轻而回手一禅杖,郎风拆了数十招,忽觉一股黑佛之气袭来,退了几步,手颤抖着,古荥见此,手提一棍,朝着四楼燕南飞屋里飞去,燕南飞叫道“谁呀,如此讨厌!有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开了门,把着酒,走了出来,古荥叫道“是那大和尚!”燕南飞朝楼下缈了一眼,正好看见漫枝,就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说道“怎么又是你?烦不烦?你说你来这里玩一玩也就罢了,还欺负这么多人?”祖能说道“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古荥叫道“喂!就是他吵醒你的!..”话没说完,古荥面前就是燕南飞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燕南飞沉吟道“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古荥便不敢作声,郎风亦是武学世家,也没有看清燕南飞是如何到古荥面前的,甚而有些惊讶,燕南飞回头一瞬,看了看漫枝,速影祖能跟前,沉吟道“我上一次不是警告过你,要好自为之..”这声音有些麻骨如酥,祖能看着燕南飞那双犀利的眼睛,冷道“哈哈,施主来这里,不会是跟我抢一个女子吧,如果你要,那就让给你吧..”燕南飞一听这话,极痛恨把女子当成一个物体一样丢来丢去的人,更何况这是个和尚,还是个淫僧,间歇之内,燕南飞出手了,就在一刹那,“歘”地一下,如闪电一般穿身而过,没想到,那祖能竟然能够闪了过去,拆了燕南飞近百招,燕南飞回头一侧,便是剑出寒激,内力一震,间歇脚下的木板掀起千层浪,大战百来回合,祖能被燕南飞的内力震到柱角,燕南飞趁此机会,次而穿身,祖能便轻闪而过,“呲啦”一声,延伸数十丈的僧袍被燕南飞的剑击个粉碎,燕南飞一阵奔袭,与祖能一拼掌,二人便是凌空翻飞,祖能退了几步,虽然内力有些受损,但也不外于事,笑道“好一个天弦剑!杀人的剑!”天弦剑,乃是近古精金利器,加以阴阳之火锻造而成,细若琴弦,刚直不屈,且异于枫琴之剑,冷寂无声。众人一看,便匆匆散去,郑璘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古荥古笙看着,有些吃惊,郎风在一旁看着,口角露出了笑意,而漫枝在一边看着,甚是心急,祖能禅杖速起,燕南飞手掌一拍禅杖,弹了个空翻,用脚一蹬,便跳回了楼上,有些落于下风,皱眉暗思道“若是再打下去,就大事不妙,得速战速决!”祖能暗思道“这小子,果然不同凡响..”看着燕南飞,燕南飞速影回击,使出《鬼风罗列十二绝技》全部技法,与之相斗,先是“鬼步迷踪”“旱魃魁雷”等技,用以迷惑对方,祖能一看这招式,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人的武学招式竟是如此奇诡..”旋杖狂飞,用以保护自身不受燕南飞的攻击,燕南飞轻而一摄,见招拆招,直蹬禅杖之上,单掌临下,朝着祖能头部打来,祖能抬头一看,当即左手大掌朝天击去,二人凌掌相对,祖能急道“你我不分伯仲,非得弄个两败俱伤,才肯善罢甘休吗?”燕南飞没有吭声。祖能手出暗刀,飞速疾去,燕南飞匆忙站立,避其暗刀,祖能手出禅杖,朝着燕南飞劈来,就在这时,一旁的漫枝叫道“小心!”故而推了燕南飞一把,被祖能的禅杖击中后背,“啊”的一声,飒血而喷,燕南飞慌叫道“漫枝姑娘!”漫枝倒在燕南飞的怀里,看着燕南飞的眼睛,眼里含着泪水,虚弱地失声笑着“燕..郎..”话没说完,便觉眼前一片昏暗..只听见燕南飞一声嘶声长啸“啊~啊~”这声音如千狮巨吼一般,发自肺腑..震其十里长街..众人手捂着耳朵,骤然心惊,而街上一些石子,被这声滔天巨吼震动着..
这当儿,其后有一“卍”字大佛金掌,朝着祖能后背击来,祖能感觉背后有一阵强光袭来,急忙回首,用禅杖一击,拆其八十来招,又被一击“卍”字大佛金掌袭来,内力受损。只听得一阵破天断喝“妖僧,休得猖狂!”祖能也知道自己并非敌手,其受内伤,当即趁乱逃之。这时,凌云等人匆忙赶来,郑璘见此,上前毕恭毕敬地说道“凌护卫!”郎风只是抱拳,叫道“凌护卫..”齐玉郡主寻找着那阵长音,环视一番,见到有一女子躺在那里,腾步而上,把了把脉搏,同燕南飞说道“她还活着”说完,便打坐运功。往漫枝体内输了一些真气,说道“快把她抱进屋里去!”燕南飞看了看齐玉郡主,点了点头,匆忙把漫枝抱到了漫枝的闺房,燕南飞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觉得时间就像一生那样漫长。出来时,齐玉郡主说道“现在她需要静养,过几日,再进去..”燕南飞不作声,依旧仰面倚栏,齐玉郡主看着燕南飞,觉得他有点像一个时空里远去的故人,竟是如此熟悉。稍后,古月古荥架着古笙前来,说道“郡主,你看看我弟弟..”齐玉郡主说道“年轻人,只不过是受了一点儿伤,没什么大碍..”想起大臭蛋跟她说的那句话“年轻人,出点血,还是好的..”打坐时,气出丹阳,愣了一会儿,再恍惚间,便为古笙疗治好了内伤。
郑璘上前说道“久仰齐玉郡主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郎风说道“郡主,不知镇山候与令尊身体可好?”齐玉郡主点点头,笑了笑,回头看了看燕南飞,却早已不见踪影,齐玉郡主推辞了郑璘等人,走了出去,寻着燕南飞,忽然在西湖旁西冷桥头,找到了正在把酒浇愁的燕南飞,也买了一壶酒,上前饮道“少年心事,问那堪?尽是杯酒付东流..”燕南飞望着西湖沧波浩渺,月镜长圆,西湖的冷风,吹拂着他的长发,使他觉得有一些刺骨的寒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样,两人坐在西湖边沉寂在彼此的心事里,只有孤独和烈酒,将往事付与西湖,二人什么也没说。待燕南飞离去之后,齐玉郡主想起她的大臭蛋,不禁叹道“六年了,六年了..”说着,她把酒吟道“相思何处?犹记当年鱼龙舞,可堪回首?夜夜阑珊,众里寻他,只是千百度..”当即痛饮一番。青春激烈,燃起了熊熊大火,痛饮狂歌,化作了团团光热。
不知何时,漫枝醒来,看见古笙趴在桌上睡着了,便想要撑着虚弱的身子下床,欲给古笙加一条衣服披上,咳了几声,古笙被惊醒了,喜道“漫枝姐姐,你醒来了!”漫枝想起她的燕郎,望着窗外,一阵冷风袭面而来,不知燕郎在何处?过了几日,漫枝望着楼头明月,竟然飘起了雪花,蓝珠敲门进来了,给了漫枝一封信,信上写道“今昔别矣,千里已是无期,望姑娘勿念”短短几言,绝情之辞,却已是离别,漫枝泪泣道“当初你还不如让我死掉..为什么!为什么!”
西湖的水,是不会结冰的,远山沉寂,而今却下了一场雪,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人道是,断桥残雪,闲潭碧影两悠悠,西窗寒月,残灯已灭,孤鸿到处应愁绝,怎堪负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