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接到学校的统计通知,要带上聘任合同到校签字。我翻箱倒柜找出合同,匆匆赶往学校统计室。屋里挤满了签字的人,轮到我时才被告知,还需要携带任职资格证。
转眼已是退休年纪,我本以为,从前那些毛手毛脚的疏漏——考试忘带准考证、出门忘拿身份证这类糗事,不会再有了,没想到还是被现实绊了一脚。眼看快十一点,只好麻烦同事骑车带我回家取证。
手续办完,我搭乘7路公交返程。下车走上天桥,才发现天桥封闭,无法通行。只得折回十字路口,改走人行横道,辗转到桥下时,将近正午十二点。
“手工拉面,来一碗吗?”招呼我的是位和我年岁相仿的大姐,从前我来过这家小店,家常口味,食客不少。天气寒凉,一碗热腾腾的拉面,正好熨帖身心,我便推门进去。
店面不大,四张长条桌,一侧是灶台,靠墙的矮柜上摆着三只砂锅,分别盛着过油肉、番茄鸡蛋与金瓜,一荤两素,简简单单。小店是母女二人守着,母亲揉面拉面,女儿负责打菜盛饭。我进店时,女孩正闲坐在柜子后面刷手机,和许多年轻人一样,闲暇时光都交付给了屏幕。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桌。依我的喜好,浇上金瓜和番茄鸡蛋两样素浇头。面条细匀,菜味清淡,女孩还贴心端来一碗面汤。夹起一筷面,抿一口热汤,一路奔波的疲惫,仿佛瞬间被温柔化开,五脏六腑都舒展妥帖。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附近的上班族、满身尘土的务工之人陆续到来,有老有少。有人堂食,有人打包;有的只吃素,有的荤素搭配。几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小伙,轻声问能不能在店里洗把脸。老板娘闻言,让女儿取来脸盆,先接上凉水,再兑上暖壶里的热水递过去。
铺子狭小,来客络绎不绝,母女俩却从容不迫,待人热忱周到。在这样阴冷的日子里,寻到这样一间小店,一碗热面,一口暖汤,大约便是奔波之人,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慰藉。
原来人间的暖意从不在盛大的光景里。不必山珍,无需盛宴,一碗烟火面,一份善意,就足以接住赶路之人所有的仓促与狼狈。世事寻常,细碎温情,最能安放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