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里淅淅沥沥的小雨,在袁南的前30年的世界里并不未见到。作为一个北方人,春节这样的节气里,寒冬腊月的只能是飘雪。来了湖城之后下雨的日子真的好多呀,感觉一年四季都在下雨,三四月份的梅雨季,七八月份的台风季,九十月份的秋雨季,还有腊月的冬雨,尤其是冬雨,再遇上刮风,那真的十一点不想出门了。好在今天的雨没有和风相遇,要不又是一个宅家的日子。
撑着伞,在这个一到了春节就变成空城的城市里行走。工作之后也就只有节假日有这样悠闲的机会这么漫无目的的行走,好多店铺都关了门,一张贴着“回家过年,年后见”的广告纸表达着店主此时估计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是在家里开始忙忙碌碌准备着年货了。
大城市和小镇的区别就是这样,大城市的春节气氛很若,除了商场和路边的一些装饰,小区门口的大红灯笼,偶尔升到天空的烟花,几乎没有太多的年味。以前问过同事,为啥几乎很少有人贴窗花,就连门口的春联都很少,“难处理啊”,以前胶水直接粘在玻璃上,后期处理很麻烦,虽然现在各种静电贴类型的窗花等,但是早就已经没有了这个习惯。
回想小时候,春节的日子里是非常快乐的,过了腊八家里就要开始张罗着准备年货了,妈妈很早就要开始准备各种大馒头、鸡鸭鱼肉准备妥当,还有一堆瓜子花生小糖果,而我最快乐的就是拿一个果盘,把各种干货坚果分类装在果盘的小格子里。还要跟着爸爸去买春联福字,家里几乎每个大柱子上都贴上福字,就连自行车,汽车上都要贴上出入平安,大门口的对面建筑物上一定会贴上一个“出门见喜”。从记事起,窗花都是妈妈或者姨妈他们手动裁剪的,过年的时候贴在干干净净的玻璃上。
除夕那一天,家里一晚上都不会关灯,有些啥寓意呢,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凌晨开始,镇上的鞭炮就开始震天了,爸爸会喊我起来在旺火前面暖暖手,而我一般都会顺便许个愿,愿望多数围绕着自己的学习或者工作,家人的平安健康等。旺火之后就是开开心心的穿上妈妈提前放在枕头边上的新衣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妈妈都会买新的,不过父母很少会买。小时候不懂,只觉得自己有新衣服穿就好了。后来长大了才知道父母都会把最好的给孩子,自己就能省则省,非必要不消费。
爸妈一早就会准备一大桌丰盛的早饭,一年的第一顿饭一定要大鱼大肉吃,早饭之后便是跟着爸爸妈妈去给亲戚们拜年,小地方的人们多少都会有点沾亲带故的,一上午走街串巷百年都拜不完,这家坐个十来分钟,赶紧去下一家,辈分高的人基本上就是坐在家里,等着小辈们来拜年,问问家长里短,带小孩的走的时候就会给口袋了装一点瓜子糖果,关系近的就会给个大红包,关系远的就是个小红包,那些年家家都不富裕,基本上也就是两位数的红包,有些关系很远的也就五六块钱,但那个时候真的是开心呀,晚上回家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把一兜的钱摊开在床上,然后整整齐齐的数好数字,然后还煞有介事的上面压一张小纸,写上总数,后来大了就不会了好好,大脑子记性更好。
长大了对春节的期待越来越少,念书的时候觉得春节要见好多亲戚,每个见了都要问问成绩怎么样,跟这个比比跟那个比比,很不喜欢,工作之后就只希望春节的日子里自己可以睡到自然醒,不用工作,每天吃吃饭睡睡觉看看电视,过一条咸鱼的生活就好了。
今年的春节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远离小镇的春节略有点孤寂,熙熙攘攘的街头路人寥寥无几。走着走着,竟然走到了地铁站,打工人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吧。走到地铁站就干脆上地铁吧,也算躲躲雨。
地铁上的人很多都是带着行李的,或许是回家的人,或许是来旅游的人,眼神里都在期待着即将来临的幸福。袁南漫无目的的坐着,到了热闹的京海路的时候,想着走走就下车了。
相比于小区附近的实况,京海路还是稍微热闹一点的,毕竟这里是沪程既有文化底蕴又有商业气息的商业街区。从地铁出来街区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黄色的灯光把凄冷的雨夜变得格外的温暖。
这一条路道路两侧建筑的一楼都是小店铺,虽然面积小,但是都格外的有情调。袁南不是那种有情调的人,但这个当下也还是很适配现在的环境,本是热闹的节日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大抵有点热闹不属于我的感觉。
走着走着闻到了面包的香味,循着味道进了一家面包店,面包的香味真的很容易让人走不动道。现在的面包真的种类越来越丰富,好多配料搭配在一起竟然出奇的好吃,袁南选了一个杏仁芋泥包,还有一个巧克力脏脏包。前者是未曾尝过的,后者是曾经风靡一时的。还记的第一次吃脏脏包的时候吃的满嘴黑乎乎的,想着想着,袁南嘴角微微翘起,转而又叹了一口气。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做了下来,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人群,感受着室内的温暖,品尝着手里香甜的面包,果然芋泥是好吃呀。
就在品味美味的当下,袁南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身影,心里猛地一惊。他穿着黑色的棒球服,灰色的运动裤,马丁靴,身影好像以前的一个朋友。袁南立马站起来头贴着窗户往外看,但看着背影确实无法辨认,但袁南也并不是拿中国热情的会追出去确认的人,无论对谁,袁南都淡淡的,但她又是一个很能自来熟的人,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干媒体这行,不自来熟怎么干,每天都在接触不认识的陌生人,只能是自来熟,让自己快速进入状态,更好的完成工作。
工作消耗了大部分的激情,所以工作之余,她都很难去主动的跟人打招呼,只要对方没发现,她绝对不会主动上前。何况还是只看到一个身影,根本不确认是否是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