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看望亲戚,我叫她姑姑。她得了肾结石,做了微创手术,在医院住院。她不到40岁,还很年轻。
虽说毛病不大,但看起来还是很痛苦的。也是因为这小小不言的病,加上年岁较轻的缘故,所以尽管她龇牙咧嘴,但身边气氛并不沉重,她家里的长辈,仍然在笑谈。
你一言他一语,分析她是如何患上肾结石这个病的。说她,口味重,喜爱荤腥油腻,无辣不欢,零食不断。并且,不爱喝水,从不运动,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
这些原因,可能有关系,也可能没关系。连医生都解释不清,医生说,要是我能知晓所有疾病的诱因,我岂不是能攻克所有疑难杂症了。
我姑显然不愿意听到他们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不当言论,她不住地使眼色,时不时白他们一眼。好像这样一转移注意力,连腰都不疼了。
我有点热,因为我连衣服都没换,外套里穿的睡衣,所以我就没好意思脱。他们聊天,我没意思,便四处张望。看墙壁上悬挂的电视,在播放电视剧《勇敢的心》。
说起勇敢的心,小时候对里面的梅姑娘特别着迷,反复观看她想献身宋老虎时脱衣服的片段,特想钻电视里解她内衣,反复听她说“你要是能让我得到什么什么,我就是你的人了”。从小就好色,挚爱那直白的诱惑,尤其喜欢脱光的女人。
这个病房里,有两个人。另一个是大概十三四岁的女孩,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我猜测,她应该是入院时间长了,因为她毫无病色,脸庞红扑扑的,稚嫩可爱。穿一件粉色HelloKitty小睡衣,软软糯糯。
而且她还很得意,把脚举到她妈妈的肩膀上,狡黠地一个劲儿骚扰:“妈妈,我爱你哟,妈妈,我爱你哟,妈妈,我爱你哟。妈妈,你爱不爱我,妈妈,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妈半靠在床的另一侧,与她头脚相对。头也不抬,态度敷衍:“滚着,不爱。”
她妈倒是尽显衰老,眼周浮肿,比她更像病人。也许是操心劳累的,也许是人到了一定年纪的正常现象。反正我是升起一阵无名火,能索爱的人只有我,看见别人谁都不行。
人有一个孩子的作用是什么,也要想一想。肯定不能完全防老,毕竟孩子有可能比自己死得更早,大人也可能提前自杀,活了也不见得能防住。而且,路途上的万恶辛酸,可不是到最后的一丁点孝顺就能够抵得过的。
可能,就想体验养育孩子的酸甜苦辣。他们好像认为,完全为了自己,日子就没有奔头了。一旦结了婚,不生孩子的可能性,就十分微小,一切顺理成章。
置身事外的人,肯定是没有任何感同身受的。就像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看上去什么都不懂,也不能解决什么。我们也不懂他们,他们也不懂我们。懂了也装不懂,反正就是相互之间没有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