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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
李长风靠在下水道的湿滑墙壁上，大口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与恶臭，但他此刻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味道。
“该死的太子卫……”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肩，那里被刚才那道白光擦过，衣衫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血。
那是“封灵散”的毒。
一旦毒素入心，他这一身好不容易修来的灵力就会尽数废去。
“咳咳……”剧烈的咳嗽让他不得不捂住嘴，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迹。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口，更需要一个藏身之处。城西别院已经回不去了，那里现在肯定被翻了个底朝天。
“全城通缉……”李长风脑海中闪过萧逸那张惊恐却怨毒的脸，“萧逸，你想玩猫捉老鼠？那我就看看，到底是谁吃掉谁。”
他撕下一块衣角，紧紧勒住伤口，强忍着剧痛，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
……
卯时三刻，帝都城门。
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禁军鱼贯而出。
“听着！太子殿下有令，昨夜有重犯越狱，疑似身负重伤，意图潜逃！”一名身穿银甲的统领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阴鸷地扫视着排队进城的百姓，“所有人，脱帽、解衣，逐一盘查！”
“大人，我们要去码头送货啊！”一个挑着担子的苦力哭丧着脸。
“少废话！耽误了时辰，杀无赦！”银甲统领手中长刀出鞘，寒光一闪，吓得众人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太子府内。
萧逸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他的脖子上还留着几道青紫色的指痕，那是李长风留给他的“勋章”。
“咳咳……”他端起茶杯，手却止不住地颤抖，茶水溅湿了衣袖。
“萧公子，您没事吧？”一名心腹侍从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萧逸猛地摔碎茶杯，歇斯底里地吼道，“李长风那个疯子！他竟然召唤幽冥使者！那是折寿的禁术！他为了杀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公子息怒。”侍从连忙跪下，“赵大人已经死了，但禁军统领雷万山已经封锁了九门。李长风身中封灵散，跑不远的。只要他还在城里，就是瓮中之鳖。”
萧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恐惧与怒火。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城西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城西多贫民窟，巷道复杂，且靠近护城河。”萧逸眼中闪过一丝狠毒，“传令下去，挨家挨户搜！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我要把城西翻个底朝天，把那只过街老鼠给我挖出来！”
“是！”
……
正午，城西贫民窟。
烈日当空，却照不进这错综复杂的巷弄。
李长风换了一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麻衣，脸上抹满了黑灰，看起来就像个流民。他混在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能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在收紧。
街道尽头，一队禁军正在粗暴地搜查每一间破屋。哭喊声、打骂声此起彼伏。
“往哪跑！”
一名禁军发现了试图从后门溜走的少年，一刀砍在少年的腿上。少年惨叫一声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李长风藏在暗处，拳头死死攥紧。
他现在灵力被封，体力透支，正面硬刚这队禁军无异于找死。但如果不救，那少年必死无疑。
“该死……”
就在禁军举起刀准备补刀时，一块碎砖突然从巷口飞出，“砰”的一声精准砸在禁军的头盔上。
“谁？！”
禁军大怒，转身看去，却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追！别让他跑了！”
趁着混乱，李长风如鬼魅般窜出，一把捞起地上的少年，拖着他就钻进了旁边的狗洞。
……
废弃的义庄。
这里停着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尸臭。
李长风将少年放在草堆上，少年腿上的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别……别管我……”少年虚弱地摆摆手，“你是……被通缉的那个……”
“闭嘴。”李长风冷冷道，他从怀里摸出一瓶金创药——这是他最后一点家底。
“你救我……不怕连累自己？”少年看着李长风熟练地为自己包扎，眼中满是疑惑。
“我救你，是因为我也需要掩护。”李长风头也不抬，“你叫什么？”
“小……小豆子。”
“听着，小豆子。”李长风处理好伤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外面全是禁军，他们要抓我。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十两银子，够你治好腿，还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小豆子眼睛一亮：“什……什么事？”
“我要你帮我送个信。”李长风从地上捡起一块木炭，在一张破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送到城南‘醉仙楼’的后厨，找一个叫老鬼的人。告诉他，‘龙醒了’。”
小豆子看着那行字，虽然不识字，但他能感觉到李长风眼中的决绝。
“好……我送！”
……
黄昏，太子府书房。
萧逸正在批阅公文，突然，一名暗卫从房梁上落下，单膝跪地。
“公子，城西搜遍了，没有发现李长风的踪迹。但是……”暗卫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
“我们在城西的下水道入口，发现了这个。”暗卫呈上一块碎布，上面沾着血迹，还有一股特殊的草药味。
萧逸接过碎布，闻了闻，脸色骤变：“这是‘止血散’的味道……只有帝都最大的药堂‘回春堂’才有卖。而且，这布料……”
他猛地抬头：“这是李长风原本穿的中衣布料！他就在城西！他没跑远！”
“传令雷万山！”萧逸眼中杀机毕露，“封锁城西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我要亲自去督战！”
……
深夜，义庄。
李长风靠在棺材旁，闭目养神。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体内的毒素正在蔓延。
突然，他睁开眼。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
“小豆子回来了吗？”他心中暗道。
门被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老鬼没来？”李长风皱眉，正准备起身，却猛地僵住。
进来的不是小豆子，也不是老鬼。
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领头的正是雷万山。
“李长风，果然在这里。”雷万山冷笑一声，长刀出鞘，“公子神机妙算，知道你肯定会利用小豆子送信。我们一路跟踪那小鬼，终于找到了你的老巢。”
李长风看着雷万山，突然笑了。
“萧逸确实聪明。”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摇晃，但气势却如一把出鞘的利剑，“但他算错了一点。”
“什么？”
“他以为我在逃。”李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其实，我在等。”
“等？等什么？”
“等你们……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李长风猛地一拍地面。
“轰！”
义庄的地面突然塌陷，早已埋好的火药桶瞬间引爆！
火光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波将雷万山等人掀飞出去。
而在爆炸的前一刻，李长风已经撞破了后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确实没跑。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萧逸付出更大代价的机会。
今夜，帝都的火烧得更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