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的绽放

那个夏天结束后,我被朋友戏称是从非洲来的国际友人。

是的,本就肤色一言难尽的我,趁暑假时间充裕去报了驾校。每天清晨骑着单车早早去驾校,几个人排队练车,一天的功夫下来,能摸到方向盘的时间并不多。夏天的傍晚,街上无比热闹,我却只看到一点一点往下落的夕阳,一如我学驾驶的兴趣。

学车太难了。原以为离合油门方向盘,三者协调配合,起步上路就可以了。没想到必考的倒车入库难如登天。已经好几天了,好不容易轮上一把,坐在驾驶舱的我却完全不知所措。不知道方向盘到底要往哪个方向打,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前进、什么时候该拐弯、什么时候该后退……有一天,教练终于忍不住了说:“你准备把车往哪儿开呢?”瞬间脸烫得厉害,我想起了绛红色的夕阳,不知道我的脸色是否也如它一般。是的,这是最困难的问题,我真的不知道要驶向何方。我常常想:如果能直接把车搬起来放进那个长方形的停车区域就好了。

日子不会因为你没有完成今天的目标就停下来。一日日的奔波,整个人皮肤黝黑,人瘦如柴,眼看着测试的时间也到了。这次测试决定着能否有资格参加正式的领证考试。在此之前,我一次也没进去过。轮到我了,我硬着头皮走进驾驶舱,心想:最坏的结果就是依然进不去吧,难道还有比这更糟糕的?想到这儿,我竟释然。先坐定,系安全带,握紧方向盘。沉下心,一步一步照着教练教的来:前进,转弯,找红线,瞄准,倒车。车轮缓缓,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指定的地方。

关钥匙,停车。我打开车门,先看到了教练脸上的笑与竖起的拇指,接着看到伙伴们或惊或喜或痴的眼神。跳下车,我张开双臂向他们跑去,只觉脚下轻盈如飞,心跳的有些快,有风轻轻拂过面庞。那一段路不长,我却跑了很久,脑海里如播放幻灯片般一幕幕上映:朝霞中精神振奋的我,余晖里垂头丧气的我,一次次不知驶向何方难堪的我,一回回排队等候充满希冀的我……

觉得有许多话想说,看着他们笑着围着我,一个个嘴巴张张合合,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咧着嘴傻笑。

时过境迁,而今我也是有着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了,但每忆及那一幕,却如酒酿,愈久弥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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