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傍晚时分,我乘坐公交车回矿上老屋。今天坐车的人特别多,兴许是天冷的缘故,谁也不想再多等一趟车。
我的运气不错,等到我上车后,前面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凸起的后面的双人座有几个空座位,我选择了靠左边车窗的那个座位,这是我喜欢的位置,依着车窗可以随意地欣赏窗外的景。
等车厢的通道都站满了人,公交车启动出发,虽然它的发动机声像牛一样吼着,给人一种吃力费劲的感觉,但好歹它是负重往前行驶,最终把这些乘客拉到离家近的地方。
我座位底下就是公交车的左后轮位置,车辆行驶途中,道路不可能一直平坦通畅,难免上下颠簸,我没有不适感,它也丝毫不影响我欣赏窗外景色的兴致。
公交车从繁华的城市驶向偏僻的矿区,到了小站公交站时,车厢里站着的人全部下空,卸载了载质量的公交车,重新轻装上阵,加快了行驶的速度,发动机的声音柔和的像乐曲一样。
当公交车开进云冈峪入口后,天色愈来愈暗,我的心也愈来愈静。极目远兆,那连绵起伏的灰褐色的山脊线,宛如画在灰蓝天空上淡雅的几笔素描。
公交车沿着蜿蜒的十里河畔往前行,视野里那一道弯曲的雪白,是我刻意追寻的目标。她就是我的母亲河——十里河,冬天的模样。
十里河,一条古老的河,它的历史比北魏古都平城(大同市)还绵长,比云冈石窟的云岗大佛还久远。恒古不变,流淌不息的十里河,最终倒在现代工业文明矿山过度开采的脚下,清澈见底的河水,沿着裂开的地缝渗入地下,枯竭、断流已经成为它的宿命。这条让我纠结不已、欲说还休的河流,虽然我不是喝它的水长大的,但我儿时吃过不少它冬天里晶莹纯净的冰块,那时的情景记忆犹深。
道路两旁栽种着一排排茂密的树木、灌木丛、和花草,夏秋两季,树木繁茂的时候,乘着公交车很难看见被叶片遮挡着的十里河。托冬天的福,失去了叶片这层薄纱,十里河的真容,从光秃的树枝缝隙中得以呈现。
公交车在走,我的视线也跟着走,而冰封的十里河,静静地盘旋在武周山脚下,尽情地展示着她那雍容富贵的圣容,等待着她的儿女们前来膜拜!
我用虔诚的目光,抚摸着十里河母亲河圣洁的躯体,那坚硬的骨骼,那沧桑的肌理,那隆起的血管,那跳动不息的心脏,让我五体投地;我愿自己的文字化作一贴贴膏药,为你止血,为你疗伤,能抚平你的累累伤痕。
春天就要到了,冰雪终将融化,十里河的涓涓流淌声也终将回荡在云冈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