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

暑运期间,坐了一次绿皮火车。坐绿皮火车的大人,津津有味又旁若无人啃着鸡爪,吃着泡面,象小孩子。即使处在简陋的环境,吃着简单的食物,他们自得其乐,心满意足,旁人看到是会被感染的。

车上都是孩子。学生。有一岁差一天的小男孩子,有三岁的小男孩,五岁的小女孩。有刚刚高考完,去父母所在打工城市过暑假的高中女生。

那个明天满一岁的男孩,坐在妈妈腿上,坐得稳稳的,不用人护着。他妈妈不怕他坐不稳掉下去么?他喜欢亲妈妈的嘴巴。他玩着一个玩具小汽车。他要下床去走路,他妈妈不准,他开始哭。他妈妈把他抱到火车的窗子前,指向外面说,看,哥哥来了哥哥来了。小男孩信以为真,破涕而笑。

注意到三岁的小男孩,是因为他有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他爸爸去洗手间了,他整个人藏在被子里,与对铺的陌生人玩捉迷藏,他不怕人。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骁。他在他爸爸腿上过河,说,救命啊,救命。他蹦蹦跳跳。他自言自语。他是高中女生欣的弟弟。她姐姐刚考上广州的暨南大学。他和姐姐分吃一碗方便面。

五岁女孩住上铺,她喜欢爬上爬下,觉得好玩。她先上去,对她妈妈说,我拉你上来。她是个好看的小姑娘,有种灵气。她妈妈有把黑亮的辫子。

孩子小小的身体,在过道里跑来跑去,他们嬉笑、打闹、大声喊妈妈妈妈,他们把坐火车,当成一件有趣的新鲜的事。那沉闷狭窄的车厢,突然变得生动起来,那难闻的厕所的气味,也变得可以忍受。绿皮火车里热腾腾的人们,让人明白那种城市生活不自量的优越感不过是虚幻的,每个人都是卑微的,不管你坐绿皮火车,还是坐高铁。

我喜欢看到天真快乐的表情,喜欢看到拥有很多很多爱而不是物质的小孩。没有小孩,这个世界将多么寂寞,人们会更加自私、冷漠,自以为是。这些大人和小孩,物质并不富裕,但是他们表情放松,不焦虑,特别是大人,不然何意敢生二胎。大人在外打工,娱乐就是看个电视,打个麻将,他们不上网,少了不必要的焦虑,网上充斥太多负能量,学区房、车子、股票、上升、阶层,这些会磨损你的元气。

幸福,就是坐火车去爸爸打工的城市玩儿,是和姐姐分吃一碗泡面,是姐姐喂他吃,是他奶声奶气的喊,爸爸、爸爸。这是人生唯一的童年,绿皮火车载着那童年,晃晃悠悠,一路都是风景,是最美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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