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言,近百年前,雪姓女子来宁国一游,并助当时只有二十岁的宁国国主宁安王平复了国内叛乱,紧接着周边各国纷纷归属,结束了天下近百年的战乱,天下几近一统。
宁安王称帝百年后,皇位袭致其曾孙,也就是当今圣上,该雪姓女子容貌仍似二八,常年以宫令女官的身份在宫中行走,有野史记载,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欲纳其为太子妃,先皇大怒,将该女子驱逐出境,从史书上除名,并销毁一切有关她的记载,雪姓女子自此销声匿迹。
“虽然该女子已消失二十余年,但江湖上有关她的传言绵绵不绝。有人说,该女子是神女,宁国忘恩负义将其驱逐,百年以内必将灭国,而下一次雪姓女子现身之时,便是下一个泱泱大国崛起之日;有人说,该女子会长生不老之术,若能与该女子联姻,子孙也将长生不老;也有人说,雪族均会此术,但是常年居住于深山野林,族人都神出鬼没;更有甚者,得雪姓女子者,可得天下。”说书先生道。
第一章
“你是谁,这是哪里?”
床边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揉揉眼圈之后立马激动的跳起来。
“姑娘,您终于醒了,谷主一定开心坏了。” 小女孩蹦蹦跳跳跑出去招呼门口的两位丫头,“姑娘醒了,华姐姐你去知会谷主一声,咦,这天还没亮,要不要去呢?”小女孩思索了一番,说:“去找徐大哥吧,让他决定。梅姐姐,你去找师父过来给姑娘问诊,师父这会儿该醒了。”
“是,艾妹妹。”两位丫头各自离去。
艾妹妹回头望去,这位安静了两个多月的女子终于醒了,师父果然厉害。
“姑娘,我师父马上就来,有他在,你一定会好的。”
女子呆滞的看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久,才往床边挪了下,说:“艾妹妹,对吧?”
“你叫我妹妹呀,好呀,那以后我便称你姐姐可好?我叫艾梓琪。”艾妹妹有些期待,守了两个多月的漂亮姐姐,现在开口说话了,还成了自己的姐姐,真好。
“当然可以,可是,你可知我是谁,缘何在此?”
“你连姓名也忘了吗?也是,师父说你此次病症凶险万分,鬼门关里走了好几遭,这会才醒,也不着急,后面兴许就想起来了呢。”
“梦涵……”女子若有所思,这个名字在脑海回旋,“我叫梦涵?”可是越想头越疼,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虫子在啃噬一般。
“梦涵?姐姐你叫梦涵?你怎么样?想不起来就别想了,梦姐姐……”见女子越来越痛苦,梓琪开始阻止她拍打自己的额头。
梦涵与梓琪闲聊中了解到,这里是幽兰谷,谷主沐允之三个月前在宁国,埃尔泰与北梁交界的落邑救下了被一群蒙面人追杀的自己,之后发动江湖势力便寻天下名医给自己治疗,两个月前,梓琪的师父云少佗闻讯带着梓琪从埃尔泰奔赴前来,只为他幽兰谷的一诺。
“梓琪,病丫头醒了?”一位50多岁,大夫模样老者的提着一个药箱走进来。
梦涵见到老者,欲下床,发现床边没有鞋,艾妹妹见状一愣,梦姐姐躺了这么久,倒是没见过她的鞋,“我让其他几位姐姐帮忙找一双鞋吧。”
“姑娘可是在找鞋?沐白,给她吧。”
一白衣男子从屋外进来,在外面漆黑的背景下,像是镶着一圈白光一样,直到渐渐走进,才能看清,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轮廓分明。身边跟着一武人气质的男子,两个白衣一道进屋,屋内顿时凉了几分。
沐白走到床前,放下一双粉红小巧,头镶玉,金丝线钩制的锦布鞋,梦涵朝沐白微微一笑,以表谢意。
云少佗把脉后很是诧异:“梦姑娘之前已是病入膏肓,靠着回命丹才能苟延残喘,,,,,不不不,勉强续命,但是现在醒来,竟然如常人一般。”
“真的吗?师父,你是说梦姐姐已经无碍了?”
“从脉象上来看,的确如此。”
梦涵欲下床行礼,云大夫急忙阻止,“梦姑娘不必如此,要谢也该谢沐谷主,若不是他,恐怕此刻姑娘已撒手人寰咯。”
梦涵抬头望向沐谷主谢道:“感谢沐谷主的救命之恩,只是现下梦涵也不知如何感谢,往后有需要的地方,梦涵一定尽力而为。”
“你姓梦?”沐允之似乎一直忍着惊讶,终于可以一问。
“应该是,醒来提到姓名之时,我能记起的只有这个名字。”
沐允之听后有些许迟疑,后遣出其他人,只留下二人,轻声问道:“你可认识雪倾婼?”
“不曾听说。”梦涵思考片刻,又说:“许是我当下记不起,今后若有记忆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谷主。”
“如此,本谷主先谢过梦姑娘了。梦姑娘大病初愈,还需要时日修养,不妨在幽兰谷住下,以后身体恢复了再离开也不迟。”
“多谢沐谷主。”
送走沐谷主之后,梓琪小丫头便蹦蹦跳跳跑进来了。
“梦姐姐,谷主侧夫人方念儿听说姐姐醒了,派人前来问安。”
“谷主侧夫人?”梦涵想,在幽兰谷躺了三个月之久,若不去见一下夫人也不太合适,于是与前来问安的丫头说道:“替我感谢夫人的收留,待梦涵穿着好便前去拜谢。”
“妹妹尚在养病期间,正值乍暖还寒时分,不宜出门,所以还请原谅念儿的不请自来。”一女子站在门外,朝梦涵浅笑。白皙的皮肤,在刚刚透出的朝阳前,娴静如镜中花,水中月,让人温暖,近在眼前,又好似难以触及。
“夫人,是梦涵失礼了。”梦涵赶紧起身行礼。
“梦涵?原来妹妹叫梦涵。近两个月,谷主待妹妹可算是谨小慎微,我也该替谷主多操心。欣冉,快把参汤端进来。”一个比侧夫人年纪稍小的丫头端着参汤走了进来。
这丫头虽低着头,但能看到她湛湛有神的双目,修眉端鼻,英气不输于男子。
这个叫欣冉的丫头走到梦涵更前,端上参汤,梦涵刚欲接过,汤突然落下,梦涵下意识去接,却没来得及,参汤撒了一地,弄湿了梦涵的衣裤。
“欣冉的错,请姑娘恕罪。”欣冉立刻跪下认错。
“没关系,谁没犯过错呢,欣冉姑娘请起。”梦涵当然看出来她这是故意的,侧夫人大概是想试自己的武功,但是刚刚自己尽力去接却没能接住也是事实,看来确实还需一些时日修养。
“梦妹妹,我这妹妹平时毛燥得紧,实在对不住,你刚醒,也没有合身的衣服吧,一会儿差丫头送几套来给你。”侧夫人很是抱歉,又问了下梦涵的故乡,听说她已完全失忆,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待屋里静下来,梦涵细细想了下当前的情形,同时也在尽力回忆,仍然无法想起任何事情,甚至连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也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吧,先在幽兰谷修养着,这谷主废了那么大功夫救我,该也不会加害于我,念儿虽然光明正大的试我的武功,但看性情也没那么难相处,只是欣冉那个小丫头,似乎对我有些敌意,莫不是认识失忆之前的我?
“梦姐姐,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介怀,即便是你永远想不起来,谷主也会收留你的,侧夫人的为人也比较和善,当不会与你为难。”梓琪打断了她的思绪。
“梓琪,你以前没见过我对吧?”梦涵突然想到了梓琪。
“没有啊,这次随师父来给你诊治才认识的。”梓琪有些奇怪。
“可是我刚刚醒来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的模样,却觉得很熟悉,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故人。”
“真的吗?”梓琪听了后很开心,“梦姐姐,你知道吗?我从小随师父游历四海,接触的人不少,但是一见如故的仅姐姐一人,梦姐姐,等你病好了以后就随师父和我一起游历大好河山可好?”
“好呀。”梦涵看着傻傻的梓琪,心里暖暖的。
另一边,回到念心阁,欣冉点点头,“她定是那日与我交手后逃脱的女子,姐姐,你说她失忆是不是假的?我一定要找机会把她除掉,此人轻功极好,待她恢复如初,再伤她可就难了。”
“不行,欣冉,我一再告诫你不要查了,你仍执迷不悟,这次让无辜的人卷入这个事情已是不该,你竟然还要去灭口,你还是我的妹妹吗?若再行此不义之举,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念夫人气的脸颊发红。“以后你便知道,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放下过去,放下父辈们的恩恩怨怨,过好当下的生活不好吗?”
“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一直不让我查,欣冉也不情愿,但是姐姐既然如此相逼,不查也罢。但是,这个梦涵也出手杀了我清凝轩的几位姐妹,就算不让我杀了她,质问一下总可以吧?”
欣冉气急败坏的跑出去,出了门口,回过头来说:“姐姐,你放心,若她以后想起来了,告诉我杀灵儿三姐妹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也不会把所有的罪责推脱到她一人身上。只是清凝轩的几条人命因何而失,我也得弄明白不是?”
说完,欣冉跳到了屋顶,几次纵越之后来到了梦涵养病的雪清阁屋顶,轻轻拿起一张瓦片,见梦涵正在镜前梳妆,旁边的梓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梦姐姐,据我所知,沐谷主也是第一次见你,为什么如此大费周折便寻天下名医救你呢?”
“梦姐姐,你说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欣冉从瓦片上抓了些灰尘,扔下屋内,正好落在梦涵的眼前。
“我也想知道呀,可是头脑里一片空白。梓琪,你先出去吧,我有点事情。”梦涵把梓琪打发走了,说:“屋顶上的朋友下来吧。”
欣冉跳下来,从后面的窗户翻进来。
“明人不说暗话,我怀疑你失忆前杀了我的姐妹,你若是真的失忆,我可以等,若你一直失忆着,算是报应了,我也不会伤及你;若哪天想起来什么有关我的事情,请你务必与我联系。”
“哦?欣冉姑娘是不是有些武断了,若是等想起来,怕是我的功力也恢复了,你怎么知道你伤得了我呢?”
“今日看梦姑娘也是识礼数,懂情谊之人。只要你答应我别跑,若杀我姐妹们的真是你,与我单独比试便可。”
“欣冉姑娘,”梦涵接过欣冉似剑的眼神,望向她瞳孔的最深处,“你是五年前被灭族的房家,镇西大将军房世平的二女儿,房欣冉。方念儿,谷主侧夫人,原名房念儿,乃房大将军长女,江湖上排名前十的无情琵琶,当年人人只道你房家二女儿会武功,且通乐理,以为那个以一人抵挡三千禁军半个时辰的人是你,但知道真相的寥寥无几。”
欣冉张皇失措,“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我暂且不知你为何以为我伤了你的姐妹,但是目前,我没有加害你和你姐姐的想法,不然,刚刚你们前脚踏出我雪清阁,后脚我就去报官了,况且,以我现在的功力,就算你和你姐姐无情琵琶一起上,也难伤及我一二。”
“大话说多了是会付出代价的!”欣冉言罢出了杀招,岂知梦涵轻松躲过,欣冉自知讨不了好,便停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恨自己学艺不精,不能杀了她。
“欣冉,我是你兄长房岩庆的老朋友,此次到宁国,也闲来无事,你若信我,我可以帮你查此案,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朋友了。”
“信你?那我清凝轩的三条命算什么?”
“我确实失忆了。”
“你失忆了,却记得一些世人所不知的事?你瞎说也不先盘算下谁会信!”
“……以后我有办法让你相信,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时间,可以吗?如果哪天你敢确定你那几个姐妹是我杀的,再来找我对决也不迟对吧?”梦涵笑到,“退一万步讲,若我现在走了,你又能奈我何?帮你,是我的选择,你若不需要我帮,我也不会与你为难,躲着你便是。”
“……”欣冉有些欲哭无泪,这番下来,倒显得自己像小孩一样无理取闹。
“我还会在这里待些日子,你可以回去与你的晋王殿下好好商量一下。”
“你……”欣冉刚想说什么,外面有人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