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站在地铁闸机口，指尖攥着的那张纸币被汗渍浸得发皱，票面的数字单薄得像一张薄纸，风一吹就能飘走。他盯着闸机上方的“余额不足”提示，喉结滚动了一下，身后的人潮涌上来，带着一股混杂着香水、汗味和廉价盒饭的气息，将他往旁边挤了挤。他侧身让开，脊背贴着冰冷的闸机壁，像一片被潮水拍上岸的枯叶，孤零零地嵌在喧嚣里。
这是这座城市的晚高峰，钢铁巨兽吞吐着行色匆匆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不甘示弱的劲。景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那双帆布鞋的鞋头已经开了胶，露出一截泛黄的白边，像极了他此刻的生活，处处都透着一股捉襟见肘的窘迫。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步子迈得有些沉，仿佛脚下坠着铅块。
他租的房子在老城区的阁楼里，爬上去要经过七十二级台阶，每一级都磨得发亮，沾着经年累月的灰尘和时光的痕迹。房东太太就住在一楼，每次见到他，那张堆满横肉的脸都会皱成一团，像一颗被挤瘪的橘子，嘴里念叨着“房租又要涨了”“年轻人要上进”之类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他的心上。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阁楼的窗户很小，只能透进一点微弱的光，屋里的陈设简单得可怜：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还有一个旧得掉渣的衣柜。书桌上堆着一摞稿纸，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那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东西，投出去的稿件像石沉大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像是在替他叫苦。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冷掉的馒头，这是他今天的晚餐。他啃了一口，馒头干硬得硌牙，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他想起昨天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问他在城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钱够不够花。他笑着说挺好的，说自己涨了工资，说老板很器重他，说过段时间就寄钱回家。挂了电话，他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他也想过像那些同学一样，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朝九晚五，拿着不算高但足够糊口的薪水，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可是他不甘心。他从小就喜欢文字，喜欢在纸上编织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梦，那些梦是他在贫瘠的童年里唯一的慰藉。他总觉得，自己的文字里藏着一股力量，一股能穿透现实的力量。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的脸颊。楼下的巷子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孩子们的嬉笑声。他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那些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座矗立在黑暗中的灯塔，却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他想起白天在公司里的遭遇，上司那张油腻的脸，同事们谄媚的笑容，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指责和刁难。他不过是拒绝了修改那些迎合低俗审美的文案，就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不识时务”“自命清高”。
他苦笑了一声，是啊，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清高值几个钱？清高不能当饭吃，不能交房租，不能给母亲买一件新衣服。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个钢镚，发出叮当的响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在嘲笑他的穷酸。
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麦田里，麦子熟了，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麦秆。他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流淌出的文字变成了一只只白色的鸽子，飞向远方。他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是突然，一阵狂风刮过，麦田里的麦子被吹得七零八落，鸽子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他惊醒过来，额头上满是冷汗，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些写满字的稿纸，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小时候，老师在他的作文本上写的评语：“文字有灵气，未来可期。”那时候的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写出一片天。可是长大后才发现，现实是一座巨大的牢笼，困住了他的脚步，也困住了他的梦想。
他拿起笔，想继续写下去，可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写些什么，不知道那些文字还有什么意义。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巷子里开始有了动静，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子出来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从巷口走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景砚看着那个孩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去上学，那时候的他，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却有着满满的快乐。那时候的快乐，是一颗糖，一本小人书，一句老师的表扬，简单得纯粹。
他突然笑了，笑得释然。是啊，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还有文字，还有梦想，还有一颗不肯向现实低头的心。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却买不到文字里的光，买不到梦想里的暖，买不到骨子里的那份倔强。
他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成功，也许他永远都只能住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啃着冷掉的馒头。可是那又怎样呢？他至少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至少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着。
他写着，写着，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所有的窘迫和烦恼。他的笔尖流淌出的文字，像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着穿过现实的荆棘，流向远方。远方有麦田，有鸽子，有金色的阳光，有他从未放弃的梦想。
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心有山海，眼有星辰。
这就够了。
二
景砚的稿费终于寄来了，薄薄的一张汇款单，数额少得可怜，却足以让他欣喜若狂。他捏着那张汇款单，手都在发抖，像是握着一件稀世珍宝。他一路小跑着去邮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邮局里人不多，他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前面是一个穿着花棉袄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沓零钱，正在慢慢地数着。景砚看着老太太，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着，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母亲在老家的样子。
终于轮到他了，他把汇款单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扫了一眼，然后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很快，钱就取出来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像是攥着整个世界。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家水果店。水果店里的水果琳琅满目，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紫莹莹的葡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走到苹果摊前，拿起一个苹果，摸了摸，又放下，然后又拿起一个，反复看了几遍。卖水果的老板娘是个和气的中年女人，笑着说：“小伙子，买苹果啊？这苹果甜着呢，刚从果园里摘的。”
景砚点点头，问：“多少钱一斤？”
“三块。”
他心里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买两斤苹果，还能剩下一些。他咬咬牙，说：“称两斤吧。”
老板娘麻利地给他称了苹果，又多放了一个进去，说：“小伙子，送你一个，尝尝鲜。”
景砚的心里暖暖的，连声道谢。他提着苹果，走出水果店，阳光照在苹果上，红彤彤的，格外好看。他想起了母亲，母亲最爱吃苹果了，可是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就很少买苹果吃了，总是说自己不爱吃。他鼻子一酸，决定给母亲寄点钱回去，再把这个苹果寄回去，让母亲尝尝鲜。
他走到邮局，把一部分钱寄给了母亲，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苹果包好，也寄了回去。他想象着母亲收到苹果时的样子，想象着母亲咬下一口苹果时的笑容，心里就充满了力量。
回到阁楼，他把剩下的钱放在抽屉里，锁好。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继续写他的小说。他的笔尖比以前更流畅了，那些文字像是有了生命，在纸上跳跃着，闪烁着。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是他不再害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景砚的生活依旧窘迫，房租依旧在涨，物价依旧很高，他依旧啃着冷掉的馒头，穿着开胶的帆布鞋。可是他的心里，却充满了阳光。他的稿件偶尔会被一些小刊物采用，虽然稿费不多，却足以让他感到欣慰。他开始在网上发表自己的文字，没想到，竟然有很多人喜欢他的文字，给他留言，鼓励他，支持他。
他的粉丝越来越多，有人给他寄书，有人给他寄文具，还有人给他寄钱。他都一一拒绝了，他说：“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会靠自己的努力，写出更好的文字。”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邮件，是一家知名出版社寄来的，邮件里说，他们看中了他的小说，想和他签约出版。景砚看着那封邮件，愣了很久，然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他终于做到了，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他拿着那封邮件，跑到楼下，对着天空大喊：“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巷子里的人都看着他，以为他疯了。可是他不在乎，他笑着，跳着，像个孩子一样。
出版社的编辑来找他，是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编辑看着他的阁楼，皱了皱眉，说：“景先生，你就住在这里？”
景砚点点头，说：“是啊，这里挺好的，安静，适合写作。”
编辑叹了口气，说：“委屈你了。”
景砚笑了笑，说：“不委屈，我觉得很幸福。”
签约仪式很简单，就在出版社的小会议室里。景砚穿着他唯一的一件像样的衬衫，坐在那里，心里忐忑不安。编辑拿着合同，念着上面的条款，景砚听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签完字，编辑握着他的手，说：“景先生，你的文字很有力量，我相信，你的书一定会大卖。”
景砚点点头，说：“谢谢，我会努力的。”
他的书出版了，书名叫做《囊中羞涩》。书的封面是他亲自设计的，一片金色的麦田，一个穿着帆布鞋的年轻人，站在麦田里，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指向远方。
书卖得很好，一上市就脱销了。读者们都说，这本书写得太真实了，写尽了底层小人物的辛酸和倔强，写尽了梦想的力量。
他的名字，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不再是那个住在阁楼里的穷小子，他成了一名作家，一名备受瞩目的作家。
他有钱了，很多很多的钱。他买了一套宽敞的房子，把母亲接了过来。母亲看着新房子，摸着光滑的墙壁，眼泪流了下来，说：“砚儿，苦了你了。”
景砚抱着母亲，说：“妈，不苦，一点都不苦。”
他依旧喜欢写作，依旧喜欢在纸上编织梦想。他的书房很大，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书桌上。书桌上堆满了稿纸，还有各种各样的书。
他依旧喜欢吃馒头，依旧喜欢穿帆布鞋。有人问他，为什么有钱了还过着这样的生活。他笑了笑，说：“因为我忘不了，我曾经囊中羞涩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苦，却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教会了我珍惜，教会了我坚强，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他常常会回到那个老城区的阁楼，看看那里的七十二级台阶，看看那里的阳光，看看那里的一切。他会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心有山海，眼有星辰。
这就够了。
三
景砚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异常平静。他的书一本本出版，名气越来越大，邀请他参加的活动也越来越多。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出入各种高档场所，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可是他总觉得，这些热闹，都和他隔着一层。
他常常会想起那个住在阁楼里的自己，想起那些啃着冷馒头写稿的夜晚，想起那些被退稿的失落，想起那些在地铁口攥着皱巴巴的纸币的窘迫。那些日子，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提醒着他，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有一次，他去参加一个文学论坛，主持人问他：“景先生，你觉得，是什么让你走到了今天？”
他想了想，说：“是贫穷。”
台下一片哗然，主持人也愣住了，说：“景先生，你能详细说说吗？”
他笑了笑，说：“因为囊中羞涩，我才会更加珍惜每一次写作的机会；因为囊中羞涩，我才会更加深刻地体会到生活的酸甜苦辣；因为囊中羞涩，我才会更加明白，梦想的可贵。贫穷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它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是金钱买不来的。”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看着台下的观众，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那些充满渴望的眼神，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想起了那些支持他的读者，想起了那个送他苹果的水果店老板娘。
论坛结束后，一个年轻的男孩拦住了他，手里拿着一本《囊中羞涩》，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说：“景先生，我很喜欢你的书。我也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我也住在一个小小的阁楼里，我也常常囊中羞涩。可是你的书，给了我很多力量。”
景砚看着男孩，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接过书，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说：“小伙子，坚持下去。不管有多难，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因为，当你囊中羞涩的时候，你的心，一定不能贫穷。”
男孩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说：“谢谢景先生，我会的。”
景砚看着男孩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慨。他知道，这个男孩，一定会像他一样，在泥泞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阳光。
他回到家，走进书房，拿起笔，开始写他的新小说。他的新小说，依旧写的是底层小人物的故事，写的是那些囊中羞涩却心怀梦想的人。他的文字，依旧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温度。
他的母亲走进来，端着一盘水果，放在书桌上，说：“砚儿，别太累了，歇会儿吧。”
他放下笔，笑着说：“妈，我不累。写作是我最喜欢的事情，只要能写作，我就觉得很幸福。”
母亲看着他，说：“是啊，你从小就喜欢写东西。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纸笔，你就用树枝在地上写。没想到，你真的写成了作家。”
景砚看着母亲，心里暖暖的。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想起了那些在地上写字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苦，却充满了快乐。
他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很甜。他想起了那个寄给母亲的苹果，想起了母亲收到苹果时的笑容。他知道，那些囊中羞涩的日子，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
他重新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写下一行字：
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心有山海，眼有星辰。
这就够了。
四
岁月如梭，转眼间，景砚已经白发苍苍。他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那些书，都是他用汗水和心血写成的。他的名字，已经成了文学界的一个传奇。
他依旧喜欢坐在书桌前写作，依旧喜欢吃馒头，依旧喜欢穿帆布鞋。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却依旧笔耕不辍。他说，只要他还能拿起笔，他就不会停止写作。
有一天，他收到了一封信，是那个曾经拦住他的年轻男孩寄来的。男孩现在已经成了一名著名的作家，他在信里说，他的书出版了，销量很好。他感谢景砚当年的鼓励，说如果没有景砚，他早就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景砚看着信，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知道，自己的文字，已经像种子一样，在很多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终于，他病倒了。躺在病床上，他依旧惦记着自己的新小说。他的家人和朋友都劝他好好休息，不要想写作的事情了。可是他摇摇头，说：“我还想写，我还有很多话想说。”
他的编辑来看他，手里拿着他的新小说的手稿，说：“景先生，你的新小说，写得太好了。这是你这辈子，写得最好的一本书。”
景砚笑了笑，说：“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他接过手稿，颤抖着翻开，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眼里闪着光。那些文字，是他用生命写成的，写的是他的一生，写的是那些囊中羞涩却心怀梦想的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那些飞翔的鸽子，心里充满了平静。他想起了那个住在阁楼里的自己，想起了那些啃着冷馒头写稿的夜晚，想起了那些在地铁口攥着皱巴巴的纸币的窘迫。
他想起了自己写下的那句话：
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心有山海，眼有星辰。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
那些飞翔的鸽子，依旧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
五
很多年后，人们依旧记得景砚，记得那个曾经囊中羞涩的作家，记得他的文字，记得他的梦想。
他的书，依旧在书店里畅销，依旧在温暖着无数人的心灵。
有人说，景砚的文字，是一束光，照亮了无数人前行的道路。
有人说，景砚的一生，是一个传奇，是一个关于梦想和坚持的传奇。
有人在他的书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那些囊中羞涩的日子，看到了那些不曾放弃的梦想。
他们会在书的扉页上，看到一行字：
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心有山海，眼有星辰。
这就够了。
六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捧着一本《囊中羞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得津津有味。
她的口袋里，没有一分钱，却有着满满的快乐。
她看着书里的文字，看着那个穿着帆布鞋的年轻人，看着他在麦田里，拿着一支笔，笔尖指向远方。
她笑了，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
她知道，自己以后，也要成为一个作家，一个像景砚一样的作家。
她也要写下一行字：
可惜我囊中羞涩，可是我心有山海，眼有星辰。
这就够了。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手里的书上，洒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上。
那些字，在阳光下，闪着光。
像星星一样，照亮了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