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诗经 • 卫风 • 竹竿》

《诗经 • 卫风 • 竹竿》
籊(tì)籊竹竿 以钓于淇
岂不尔思 远莫致之

泉源在左 淇水在右
女子有行(xíng) 远兄弟父母

淇水在右 泉源在左
巧笑之瑳(cuō) 佩玉之傩(nuó)

淇水滺(yōu)滺 桧(guì)楫(jí)松舟
驾言出游 以写(xiè)我忧

字词释义:

籊籊:形容竹竿长而尖削貌。

岂不尔思:倒句,岂不思尔。哪能不想你。

远莫致之:远而无法抵达。

瑳:玉色洁白。

傩:通“娜”,婀娜。

滺滺:河水荡漾之状。

楫:船桨。

桧楫松舟:桧木桨的松舟。

以写我忧:以消除心中忧愁。写,消除。

白话译文:

细细长长的竹竿,当年我曾垂钓淇水旁。

哪里是不把你思念啊,路途遥远,难以回乡。

泉源在那左边,淇水淌在右边。

女子一朝远嫁,辞别兄弟与爹娘。

淇水淌在右边,泉源在那左边。

想起当年嫣然一笑,齿白如玉,佩玉随步轻扬。

淇水悠悠缓缓流淌,桧桨轻摇松木小舟。

姑且驾船顺水出游,稍稍排遣心中乡愁。

~~~~~~~~~~~~~

      《诗经·卫风·竹竿》是远嫁女子怀恋故土的思乡之诗,全诗以淇水为线索,往复咏叹,情思婉转绵长。

      《竹竿》开篇借垂钓淇水起兴。细长竹竿,是少女时代在家乡熟悉的风物,触物生情,一句“岂不尔思”直吐思念,却又紧接着落到“远莫致之”的无奈:不是不念故乡,只是关山遥远,归乡无由。

      二三章交错写泉源、淇水的方位,忆起出嫁离别,又回溯年少光景。昔日在淇畔巧笑嫣然、佩玉从容的模样,鲜活明媚,和如今远在异乡的孤寂遥遥对照。不写痛哭悲啼,只描摹旧日美好风姿,以乐景衬离思,思念便藏在温婉的回忆里。

      末章淇水依旧悠悠,景物还是旧时山水,人却已经身不由己。她只好驾起松舟,顺水泛舟,借出游来倾泻心底积郁的忧愁。这份忧愁,不是激烈的哭喊,是如水一般连绵不绝、无处安放的怅惘。

      远嫁,是古时女子命运里一场身不由己的远行。离开熟悉的淇水,告别至亲故土,往后余生,故乡只能留在回忆之中。淇水亘古流淌,看过她少时垂钓的欢喜,也承载她别后的绵长惦念。

      这份乡愁,又何止属于古时远嫁的女子。人生路上,我们也常有不得不奔赴远方的时候,告别故土、旧友、一段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很多牵挂,明知相思,却难以奔赴相见。山河相隔,聚散有常,万般惦念,有时只能像诗里的主人公一般,寻一处流水,缓缓安放心事。

      这份情感如今依旧动人:最深的思念,未必声嘶力竭,就像淇水悠悠,无声不息;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只能在心底静静珍藏,借风物,以遣幽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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