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陽台很靜。
光來得短,走得也快。
我們被抬高時,金屬很冷。
她的手溫熱,動作輕,像是在替命運挪出一點空間。
白天,那幾分鐘的亮度靠近了,葉子忍不住往上。
世界看起來好像有了方向。
夜裡風改了路。
扣環極輕地一鬆,沒有聲張。
支柱慢慢傾斜,像一個終於允許自己坐下的人。
我們隨之倒下,土翻開,根暴露在冷裡。
倒下時沒有疼。
只是忽然不用再抬頭。
清晨,她來了。
指尖落在土上,沒有責備。
她把我們移到牆邊,壓實泥土,停了一會兒。
光沒有追來,她也沒有再追。
冬天裡,生長變得很慢。
慢到足以聽見站穩的聲音。
靠近光並不難。
難的是,在沒有光的時候,仍然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