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26日
正午的阳光很好,很炫目。
毫无心机地、习惯地走到镜子前,我想看看自己近来的模样。在家的日子很好,想睡则睡,想喝啤酒时自己拿就是。唯一的遗憾,是在家的日子没有计划、没有行程,也没有疲惫。风风雨雨,却空留下一大段空白的日记,仿佛是尘封的岁月的一段落,又像是露天影院的电影告一段落,却放映着苍白无力的独舞。可是前天,见了一位同学,她说:“你胖了,啊,你胖多了。”她很稀奇地对我说。
于是我很痛心地一沉,这岂只是伤害,简直是嘲讽的刺刀般刺进我的心房。
不只是因为美和苗条、漂亮与潇洒等,而是因为,这句话足够让他人也让自己明白:暑假这段日子你是怎么驾驭自己的风帆的,是如何慵慵懒懒地打发了一批又一批时光的,而你手中,随时光的推移,新添了什么……
我痛心疾首了。可是蓦然悔悟间,大段的日子已远走了,暑假的日子只剩尾巴。时光啊,你又是怎样把我塑成一个不学无术的人。
阳光很好,而我的脸因为虚度时光而苍白,凹凸不平地生着暗疮。正午的镜子,反射着我的油光可鉴的脸,也反射着我皮囊下的灵魂,那灵魂是多么苍白、多么枯槁啊,那是思想贫血的苍白,那是自我束缚的枯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