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只要看到灌香肠,就知道快过年了。过年前还会做馒头、做年糕……
那会儿做馒头是好几户人家约好一起弄,各家把馒头馅准备好,下午到其中一户人家去,一家接一家,一直做到第二天凌晨。
做馒头的师傅会根据大家做馒头的量提前把面发酵好,因为面很多,就用大水缸,缸外面还盖着棉被。我有一次好奇,把手偷偷伸进去,呀,又软又弹还暖和,闻着有一股酸酸的味道。心里想着,难怪做馒头的师傅要把袖子撸到肩头,这一手臂伸进去,不要太舒服啊。
外面院子里搭着好多长凳,长凳上放着凉匾,用来放做好的馒头。旁边桌上陶瓷盆里放着红色的颜料(啥材料我不记得了),豆沙馒头就用筷子点个圆点,萝卜丝的点个五角型的花(那个植物我也叫不上名)。馒头快出笼,厨房里就开始喊话,谁家馒头好啦,然后大家伙儿就帮忙把馒头从蒸笼里拿到凉匾里,我们这些小孩儿就忙着点红。
厨房灶里那天是烧着煤炭,火旺旺的,把妈妈的围裙或者家里旧衣服铺在柴火堆上,躺在上面,灶洞里传出的热气熏的人暖和和的,脸蛋也红扑扑的,惬意极了。
赶上馒头出笼,赶紧抢一个破皮的,馒头烫得很,两只手不停倒换,嘴巴忍不住去咬上一口,烫得直呼气。那个晚上,晚饭是不用吃的,一家家的馒头总能吃饱,遇上馒头馅好吃的,有时候还会多吃一个,吃到后来肚子撑得不得了。
最开心的还是炸丸子,肉圆、芋头圆、山芋圆,妈妈还有丽姨娘每次炸的时候,都会把散的、不好看的随手夹到我和东东嘴里,又香又脆又烫嘴,不过大部分时候我吃得比较多。
当然也有不喜欢吃的,那时候条件都不好,供祖宗和菩萨的肋条肉、鱼啊什么的,不舍得一次性都烧了,就用盐码了挂外面。过年走亲访友,家家户户的年菜里都有咸肉咸鱼,吃起来又咸又硬。小时候不懂事,总怪家里为什么不吃新鲜的鱼肉,现在想想那会儿爸妈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吧。
现如今,已不再嘴馋那肉圆还有那香肠,只怀念那霜后的青菜(最好是不要我洗的[捂脸])、甜脆的白萝卜,还有外婆那的黄大头山芋。在如今早已没有过年气氛、冰冷的时节,回忆小时候那短暂又温馨的时光,这便是最具有价值的情绪良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