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晚风卷着盛夏最后的燥热,漫过窗台落满灰的边角,城市的霓虹碎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叠在我沉寂的眼底。
我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没有争抢,没有聒噪,没有蓄意的冒犯,甚至连开口辩解的欲望,都被慢慢磨得消失殆尽。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沉默,只是忍耐,只是收起所有尖锐的棱角,学着温柔退让,学着视而不见,学着把所有委屈都悄悄咽进喉咙里。我小心翼翼捧着仅剩的真诚,揣着卑微的善意,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方寸之地,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从未刻意破坏任何氛围。
可荒诞的是,明明我寸步未行,步步退让;明明我闭口不言,隐忍周全,最后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纷争、所有的不愉快,好像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世界是偏心的,人心是偏颇的。
咄咄逼人的人可以被包容,肆意挑衅的人可以被偏爱,肆意消耗别人的人,可以被轻易原谅。只有安静隐忍的人,连被动的自保都成了不识大体,连沉默的退让都成了格格不入,连毫无过错的存在,都成了一场多余的错误。
我什么都没做,却好像输掉了全部。
我没有掀起风浪,可所有风雨都朝我席卷而来。我没有挑起争执,可所有对错的罪责,都无端扣在我的肩头。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那些双标刻薄的对待,那些不问缘由的指责,像细密冰冷的雨,淋透了我所有温柔与赤诚。
原来成年人的世界,从来不分对错,只分偏爱。
懂事的人活该受委屈,沉默的人活该被辜负,不争不抢的人,活该成为所有人的牺牲品。那些肆意肆意伤人的棱角被视作鲜活,而我小心翼翼的包容,反倒成了懦弱与过错。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满身疲惫。
明明我自始至终,干干净净,一无所为。
可到头来,全世界都告诉我,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较真,不该反击,不该隐忍,不该出现在这本就不公平的局里。
夜色沉沉,星光黯淡。
我终究还是懂了,最无力的遗憾从来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而是我什么都没做,却好像,亲手做错了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