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初中是在白溪町附中度过的,那是祁东县的一所乡镇中学,属于太和堂镇,这所学校离外公家有8公里。白溪町得名于当地的一条叫白溪的河流,60年代,其行政级别为“町”,相当于现在的镇或乡。我在查阅知名校友时,意外得知乒乓球名将樊振东祖籍居然是祁东,哈哈。
“离家太远,只能住校,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周六放学后回,回到家天都黑了,周日下午返校。”妈妈说。
“还是走路回家吗?”
“是的。”
“家住高小旁边的女孩和我一起考到白溪町附中,另一个没考上的女孩作为旁听生也来了,我们3人又在一起度过了初中,还是很有缘分呢。”
难忘的事
第一个学期政治期中考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丢纸团给另一个,没丢过去,纸团落到了妈妈的座位的后背处,老师发现后,认为是妈妈考试作弊,除在班上批评外,还扣了她20分,这对学习历来很好的妈妈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她有嘴难辩,说不清道不明,只生闷气,气得肚子里的气团乱串,大病一场,结果还是那两个好朋友将她背回家,让外公给她医治。
“那次可是8公里啊,她们来回要走16公里。”妈妈说。
“为什么会冤枉你?”
“刚入学不久,老师对学生的情况不了解,后来他也知道我成绩好是不可能作弊的。”
课间课后
“你们课间都做什么?”我问妈妈。
“打乒乓球!”妈妈说。
“你有球拍和球?”
“没有,买不起。都是向体育老师借。”
“体育老师为什么会乐意借给你?”
“他认得我,他到县二中去学习时,认识你大姨,你大姨在射击队。其实很多老师都很喜欢我,我们班主任当时还在学校了给我办了一个展览。”
“为什么会给你办展览?是什么展览?”
“我成绩好,品学兼忧啊,通过展览让大家向我学习,里面有我得的奖状以及考试的卷子等等,他还把我的故事画了出来。”妈妈充满自豪地说。
“那确实是很厉害了。”
“除了约人打球,有时我们也会到学校旁边的白溪桥上去,看看水聊聊天什么。”
“全校师生还经常会一起扭秧歌!”
“为什么?”我有点好奇,扭秧歌不是北方的舞蹈吗。
“不知道啊。”妈妈说。
我查了下当时的社会背景,1964年国家号召“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而大寨扭山西秧歌,大庆扭东北大秧歌,应该和这个有关系吧。全校师生经常一起扭秧歌,是多欢快喜庆的场面啊!当时刚从困难时期走出来不久的人们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发扬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定是如火如荼。
“我们还去捉过蝗虫。”
“社会实践?”
“蝗灾。”
“在哪里捉呀?”
“在稻田里。”
“怎么捉?”
“我们很多人,除了老师学生,还有生产队的村民,站成一排一排的,一垄一垄地捉着过去,那蝗虫多得呀,稻子植株上爬得密密麻麻,现在想起来都麻脑阔(祁东土话,意思是头皮发麻)。”
“有点像我们现在说的拉网式排查呀,你们是怎么捉蝗虫的?”
“徒手捉,每人拿个牛皮纸袋,捉到之后手用力捏一下然后就扔袋子里,纸袋装满后倒到田边的大箩筐里,集中处理。”
“怎么处理?”
“好像是掩埋。”
“鸡不吃吗?”
“吃呀,鸡可爱吃了!可是蝗虫太多,它根本吃不赢。”
经查,祁东不是湖南蝗灾核心区,60年代部分地方会有竹蝗、稻蝗灾害发生,但未成大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