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元年的夏天,汉武帝做了一件影响后世两千年的事-----改历。
在这之前,汉朝一直沿用秦制,以十月为岁首。从这一年开始,汉武帝正式颁行《太初历》,以正月为首,差不多就是我们现在农历的基础形状。
与此同时,汉朝宣布“色上黄”,官印统一改为五字。为什么会用五字?《集解》里张晏解释说“汉据土德,土数五,故用五为印文也。”
按过去以来的“五德说”,每个王朝都有它的五行中的一德,与之相配还有服色、制度和德运。
秦为水德,所以他们尚黑。汉朝为了自己取代秦朝的合法,所以在太初年间正式定为“土德”,土对应的数字为五,所以官印定以五字,不足五字的,用“之”代替。
汉武帝用一套全新的有办法、服色、官制,向天下宣告,汉朝是承接天命的正统王朝,不是秦的延续。
在这个宣告的背后是北方匈奴犯边,西域大宛不服管理,国内蝗虫肆虐,民众负担沉重。汉武帝想用“土德”的厚重,压住王朝背后的裂痕。
就在改历的这样,汉武帝派李广利西伐大宛,为得到几匹汗血宝马,发动了一场远征西域的战争。
汉武帝还在这一年启用丁夫人和虞初等方士,用“方祠诅匈奴、大宛”。这里的丁夫人(《集解》里韦昭曰:“丁,姓;夫人,名也”),也就是这个丁夫人不是丁姓男子的配偶,而是这个人名字就叫丁夫人,古人取名有时怪头怪脑的。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这两个人用巫蛊祭祀的方式,诅咒敌人来求胜。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迷信,但实际情况是对匈奴的连年战争,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远征大宛,路途遥远,后勤无法保障,伤亡人数太多。
还有接着而来的是自然灾害,蝗虫大规模爆发,导致粮食颗粒无收,前线更是雪上加霜。
汉武帝一边举全国之力西伐大宛,一边又用他喜欢的方术,为这场战争加码。
一拔未平一拔又起,第二年又在祭祀上动起了心思。主管的官员上奏说“雍地的五畤祭祀,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也就是说祭祀用牲畜祭品不全,连熟的供品都凑不齐。
因此汉武帝下了一道诏令:除了祭祀王帝、皇帝亲郊时用活马驹,其他都用“木禺马”代替。皇帝祭祀用假马代替,大家可以想到在当时团政有多么困难。
有些讽刺的是,汉武帝一边“节俭”用假马代替活马祭祀,一边又在东方的海边大兴土木修建“黄帝五城十二楼”。
因为这个五城十二楼据方士说,是专门迎接神人,求长生不老的,这正好投其所好。汉武帝太渴望长生不老了,他希望能像黄帝一样成仙,永远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也让王朝不衰和灭亡。
汉武帝身着黄色衣服,亲自祭祀上帝,对着海上的神仙许下愿望。他所不知道的是,修建的楼阁,永远不会等来神仙。
汉武帝在太初元年改历法、定服色,把大汉王朝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伐大宛,又把大汉的版图拓展,而求长生不老,修建仙楼,把他的脆弱暴露无遗。
太史公记录的这段历史,没有歌功颂德,只是在说明一个道理:没有永恒的王朝,更无永远清醒的帝王。
汉武帝用他的一生征伐,换来了大汉王朝的威名,但也把他祖父和父亲留下来的家底耗空。他终其一生的求仙,想长生不老,最后只落得个孤独老人。
尽管汉武帝雄才大略,但他也有穷尽一生的执念。所以,人无完人,你所看到的完美只不过是他把不完美的一面隐藏起来了而已。
尽管汉武帝在太初元年改历法和官印,但他始终无法改变历史的洪流和更迭。所以,没有人会成为永远的赢家,永远地把权力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汉武帝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