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岁月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远行,走得太远,我们似乎都忘了该如何在光阴里停泊。

这些年,我们总像拾荒者一样,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在异乡微凉的街头,寻一家地道的老家菜馆;在超市琳琅的货架间,寻一种包装朴素的土特产;在推杯换盏的饭局上,偶闻一句熟悉的乡音,便忍不住红了眼眶,追问对方来自哪片故土。

我们在晚风里寻,在朝霞里寻,在万家灯火的阑珊处寻。寻记忆里老屋升腾的炊烟,寻亲人温润的眉眼,寻儿时那场纯粹而热烈的团圆。我们总天真地以为,只要寻到了,就能拔转时光的指针,就能抚平这满身的疲惫。可山河阻隔,风月迢迢,有些东西,终究是找不回的。

蓦然回首,乡愁不在千里之外,不在泛黄的诗卷里,它就在故园那缕袅袅的炊烟中,在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里。

它一直在那里。在灶膛明明灭灭的火光里,在锅盖被蒸汽顶得叮当轻响的声音里,在母亲那句“慢点吃,别烫着”的悠长唠叨里。它从来不曾离开过,是我们走得太久、太远了。

城市的夜空很大,却装不下一缕人间的炊烟。我们住进高耸入云的楼宇,用上了无声的天然气,油烟机轰鸣作响,再没有炊烟袅袅升起。

可我们知道,在心房的最深处,有一缕炊烟从未散去。它从故乡的烟囱里升腾,穿过无垠的田野和山冈,穿过岁月的风霜与斑驳,一直飘到了我们的梦里。

亲爱的朋友,无论你现在身在何方,无论你正经历着怎样的狼狈与光鲜,请记得:故乡的风,永远在等你。

回望处,炊烟正起,有人在等。也愿你在这烟火人间,学会看淡得失,释怀过往,温柔地,与自己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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