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苍苍的不止蒹葭,还有远山、草地、流云。

现在是晚秋。一年的时序已经过半,花开了多少,草绿了多少,还有枝头的果实,它们离开生长的地方抵达任何一个需要抵达的地方。这一切,天上的飞鸟看见,远山的云朵看见,还有那些默默生长在水边的蒹葭,也看见。

蒹葭是三千年前的蒹葭,它穿过时间之水,迷离的立在青青的水岸。这一幕,诗经里的伊人曾经走过,无数的文人墨客曾经记得,还有一个不知名的人,他从水岸的那头走来,他无意的一瞥,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蒹葭,那个长在诗经里的蒹葭,也长在这里。它根根细长的茎干,细长的叶子,那样细而又直,像从水里长出的诗意,它淡淡的摇曳,如同竹子,如同柳丝。有一刻,它又那样轻轻弯过去又弯过去,努力要弯成一句探寻,划开时间的水波。

一整个夏天和秋天,它们都长在这里,细细的叶,细细的茎。不知道蒹葭可以做什么,好像也不一定非要做什么用,如果有,或者就是为了看前面荷叶长了多高,荷花开了多少,看鸟儿飞了又飞。

所有夏秋的季节,它的叶子里藏着一些蚱蜢、几只蝴蝶和一些不知名的小精灵,偶尔也有蜜蜂飞过。这些小生灵在这里做窝或者休息,它们喜欢这些通风的枝叶扶疏的植物。

一些年轻的男孩女孩从它们旁边走过,手牵着手的两个人,面对三千年前诗中的人儿眺望过的蒹葭,他们心里也许下一些美丽的愿望,那些愿望在蒹葭之外,碧水之外,山岳之外。

当年的蒹葭,曾经见证过青春的身影,一些人的眺望与追寻从这里开始,如今,那些轻盈的摇曳,一如往常,亦在映照那些心怀美好的人的梦想与追求。

时间变也不变,如同水边的蒹葭,它立在水岸,也立在无数记得这一幕的人的心里。蒹葭年年生,年年长,那些亘古不变的幻梦与永恒的向往也是一番又一番,它们相互记录、唤醒,并一点一点印证。

苍苍之蒹葭,生生不息的蒹葭,穿越了千年万年的蒹葭,美与幻梦同在的蒹葭,诗意之水上年年摇曳的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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