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今生所愿在你身边,你在身边,”他选择了离开
1
几年前父亲生了一场大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负债累累,母亲身体也不好,每两个周要去医院复查。
因为这前夫不管不问,还恶语相向。
在大年初三的的医院当着还在病床上的父亲对我大吼大叫的时候,我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人。
但前夫却不想离婚,我诉之法院,虽准予离婚,确没有争取到儿子的抚养权,生活过的一地鸡毛。
为了逃避现实生活,单位号召参加“脱贫攻坚”,选派干部到西部乡村担任第一书记。
我便踊跃报了名,来到了离家几千公里的一个叫“长亭”的村子。
文潇泽呢,在省城搞房地产开发,遇到“生态整治”事件,项目被叫停,最后盖好的房子被拆除,甲方的工程款结不了,但农民工的工资必须给。
就这样,不但血本无归,还欠银行几百万,媳妇领着孩子离开了家,走途无路的时候,只有回到长亭老家,做一些小本生意。
我来到村子以后,心想要脱贫就要号召大力发展产业,文潇泽算是从省城回来的见过世面的人,一来二去,我们算认识了。
2
长亭村山大人稀,自然条件落后,靠天吃饭,村里的状年劳力大都外出务工,留下的被叫作“993861”部队(即老人、妇女、儿童)。
要发展产业难上加难,经过调研,决定种植辣椒,它虽是小产业,但回本快,不需要精壮劳动力,种上之后老人、妇女、孩子都可以管理、采摘。
但大家七嘴八舌,愁销路的、愁收成的,还有的说一辈子种辣椒都是种一点点自已吃的,那里十几亩、几十亩的种过。
产业推进不下去的时候,文潇泽站出来,表示愿意试种个50亩,成功了的话,可以为大家提供种植经验,带个头。
在文潇泽的带动下全村20户种植了870亩,这样算我们合作共事了。
创业万事难,租地、育苗、移栽都很顺利。
转眼到了秋天,当大家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里时,10月初突降连阴雨,辣椒无法采摘,连日的大雨又冲毁了道路,人无法出行,辣椒更是拉不到城里卖不出去。
20多户村民把我围在村委会活动室,说我决策失误,要我赔偿。
我一再表示已给汇报给我单位领导和同事们我们村遇到的困难,他们也正在与城里各大水果蔬菜超市联系,争取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村民们不管不顾,说什么“隔手的银不如到手的铜”。
村委会每天人来人往,吵闹不堪,雨也下个不停,我心急如焚,唯有盼着雨早点停,路早点通。
文潇泽怕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对围在村委会的人说,冒冒书记还不是为了我们,这雨不得停,谁都没办法。
这样行不行,我成立辣椒合作社,以每斤1元的价格收购,雨停之后,你们都去摘,有多少算多少,无论质量。
村民们这才一哄而散,回家冒雨采摘辣椒去了。
这算为我解了围。
幸运的是,适逢国家“消费扶贫”政策出台,我们的辣椒不但在城里最大的水果蔬菜超市上架,后被省政府的机关食堂预定,并且承诺,以后长亭村的任何农产品,都优先供应省城府机关食堂。
3
事后,我问文潇泽,你何必呢?这是笔不小的开支,如果销路不行,你可又要赔不少钱?
文潇泽淡淡的说,其实我也没有刻意做啥,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保护你,让你少受一点罪。
转眼到了初冬,被大雨冲跨的路也进入了维修阶段,长亭村所在的下摇镇通知我们下派人员去开会。
那天我穿了件米白色的棉袄,走到修路的地方,车只能停在这边,我们要穿过漫天飞舞的尘土和堆的乱七八糟乱石乱土,自已走过去,然后在路的那边再搭摩托车到开会的地方。
当我准备爬乱石堆的时候,文潇泽气喘吁吁的从车上飞奔下来,笑着说,还好来的及。
走,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知道有一条土路,可以去镇上,就是绕一大圈,我骑摩托车送你应该来的及。
我觉得太麻烦人了,表达从这里爬过去也可以的,文潇泽说,就是心疼你的白袄子才赶来送你的。
我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一个连你袄子都心疼的人,该是多么温柔啊。
我半生已过,从不曾被人温柔以待,在上段婚姻里,没有理解、关心、疼爱,责任。
只有恶语相向、暴躁易怒,连同父母都受尽侮辱,坐在摩拖车后面,不知为什么,我泪流满面。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大家都以为你很幸福,能给你遮风挡雨的人,其实人生中最大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与你毫无交集的人,其实是能给你最大包容与尊重的人。
文潇泽显然有点不知所措,紧张地说,没关系的,如果可能的话,余生都想接你送你。
我默然无语。
现在已经不是我最美的年华了,也不是我熠熠生辉的时刻,甚至很狼钡、很困顿,更不愿意敞开心菲再去接纳一个人。
4
但文潇泽一如既往的做一些他认为力所能及的小事,说是省城来的,不容易,他举手之劳,但能让我少受点罪。
这期间我劝文潇泽,从哪里跌到就从哪里爬起来,欠几百万的账,在老家怎么还?
你二十多年干的建筑,人脉还在,工人还在,不如重操旧业。
文潇泽说认识了你,让我重新有了奋斗目标,愿意一试。
也是赶上了机遇,国家脱贫攻坚战役全面脱贫的号角吹响,移民安置点和安居工程要求加快进度,如期让贫困户住有保障。
文潇泽因为有做工程的经验,就很顺利的承包了几外移民点安置工程,再加上他从不拖欠工人工资,以前的工友又纷纷回来干活。
唯一的困难就是没有启动资金,我帮他担保贷了点款,当地政府为了加快安置点进度,也承诺可以先预支一部分。
就这样,所有的困难都解决了。工程进展、尾款核算都异常顺利。
没想到不到两年的时间文潇泽不但还清了欠款,还盈利不少。
就这样我们一起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共同走过很多艰难困苦。
文潇泽从没对我说过“爱”这个字,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深深的温暖了我,让我心里得到安宁,有力量应对人世间种种需要我去做的事。
他给了我充分的自由、包容与尊重,让我更加明媚自信,心想这个人或许就是我人生中对的那个人。
5
真正让文潇泽一战成名,身价培增的是他收购了省城有名的叫安家的烂尾楼。烂尾楼的工程其实并不大,但因为它影响整个市容市貌,牵扯到600多户债权人的利益。
政府特别重视,下定决心要重整,本来打算走破产重整的路,还想挽救企业,保护债权人最大的利益,但因债务人实在无力承担相应的责任,只好破釜沉舟,直接破产清算。
这样就要拍卖现有的资产,但安家烂尾楼涉及债权人太多,又与承包商三角债剪不断理还乱,并没有人愿意接手,文潇泽嗅到机会,以极低的价格竞拍到手。
怕是应了文潇泽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别人欠你的,总会有人以另外一种方式偿还给你。
那两年是房地产的红利时期,房子很顺利的建起,又聘请了专业的销售团队,
再加上地段并不差,很快销售一空。
文潇泽仅仅用了四年的时间完成了从负债累累到身家过亿的飞跃。
我也完成了脱贫攻坚任务,结束了驻村生活,回到原单位继续上班。
文潇泽不管再忙,每个周会抽出一天时间,陪我看场电影,或者逛逛公园,或者一起做顿饭,或者什么也不做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会天。
对我的父母、儿子、兄弟姐妹都很好,好的挑不出什么毛病。
目子稳定惬意,内心平静安宁。我一度认为我的人生慢慢的从谷底在往上爬,文潇泽就是上天派来补偿我的。
6
最近,文潇泽好像好久没回来了,细细一算,真的十多天没回来了,这以前可是从来没有的事,不会有什么事吧?
每天信息照发、电话照打,再说人家现在是文总,那么忙。再说在一起已经快七年了,那能像以前一样。
我不禁哑然失笑,都四十多的人了,还在纠结男人的形踪。
“滴滴”两声,提示微信有消息发来。“宝宝,我毕生所愿就是你在身边,在你身边。”是文潇泽发来的。
“哈哈,老了么,还说这些,我们一天天慢慢过么”。文潇泽的信息好像给我安了心一样,我怪自已还胡思乱想的。
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很温暖,很笃定,在这种深情包围中我幸福的睡去。
早上6:20闹钟吵醒了我,我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文潇泽居然凌晨3:07给我发了信息,打开一看,只有一句话“娃想让我回去,我该怎么办?”
我一咕噜坐起来,睡意全无,整个心也往下沉,犹如晴天霹雳,把这一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好像看见它张着血盆大口一点点的把我吞噬,而我没有力气躲避。
难怪文潇泽十多天没有回来了,他在犹豫、纠结,选择。他与前妻是什么时候聊的暧昧不清的?并且已经走到要回去的地步了?
那么我算什么?我们这七年的感情算什么?
虽然我知道他们微信多有联系,也一直以为是因为娃,所以从来没有说过半个不字,也从来没有阻止过他去看孩子,因为我明白,他不光有我,也是一个父亲啊。
过往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我面前回放,父亲在急救室抢救时,文潇泽说不怕,有我。
帮母亲切土豆丝,结果比筷子还粗,逗得母亲哈哈大笑。
不管在家里吃饭,还是外面吃饭,他都旁若无人的把我喜欢吃的菜夹满我的碗。
我去他的公司,他从来都是在门口接我,拉着我的手走到他的办公室。
有一次我们闲聊,说谁谁谁对谁谁好的很,他不经意的说,“我以为我够心疼了呢,说的样子,比我还心疼。”我才明白,原来他心里是心疼我的。
他们公司要在我单位附近搞一场活动,原本他是不用亲自上阵的,他说,想到能和你呆五六天,我来主持算了。我才明白,原来他是想和我呆一起的。
从他的工地回我们住的地方,一般要两个小时,有一次走了快三个小时,我问他,今天怎么慢一点,他笑着说,下雨,路滑,不能为了给你做顿饭,命都不要了吧。我才明白,他赶在我下班之前回来,是为了给我做顿饭。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能假的这么真情?
我一度以为,我被爱情撞了一下腰,我的日子慢慢平安顺遂起来了,实际上我又一次跌落比上一次还深的谷底。
我站在窗前,从天明到天黑,从天黑到天明,我告诉自已,我必须有自己的底线和骄傲。
我觉得,爱情从来不是选择题,不是你选了我,我该庆幸,而是我是你的独一无二。
不论贫穷还是富有,不论疾病还是健康,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有一口气,爬你也会爬到我的身边。
而文潇泽分明是做了选择,他把我同别人架在他心里的天秤上,权衡、比较、选择。
文潇泽啊文潇泽,正如你的名字,我许你潇洒自如,但你不必对我深厚仁泽。
虽然已有答案,但我心里为何会这么痛?为何会这么的不舍?再苦再难,做决定不要超过24小时,24小时后我必须干我必须干的事。
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我知道天马上要亮了,时间并不等我。
我拿起手机,给文潇泽发了一个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