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汉遇巧洞庭红 波斯胡指破鼍龙壳》
第 4 集 异域售橘・天降横财
分集标题：红橘映海惊异域，无心插柳得千金
【茫茫大海・海船之上・数日】
海船扬帆，驶入深海，远离陆地，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海水。
白日里，碧海蓝天，银涛卷雪，浪涛翻涌，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如万点碎金，景色壮阔无比。
夜晚，星空璀璨，星河倒挂，海面上泛着点点荧光，静谧而神秘。
文若虚从未见过这般壮阔的海景，起初几日，满心都是新奇，站在船头，看日出日落，看潮起潮落，心中的困顿与烦恼，仿佛都被这茫茫大海冲刷而去。
同行的商人，大多在整理货物、商议海外交易的事宜，偶尔闲暇，便与文若虚说笑解闷，旅途倒也不算枯燥。
只是海上航行，风雨难测，时而风平浪静，时而狂风骤起，浪涛汹涌，船只颠簸不止，不少人晕船呕吐，受尽苦楚。文若虚身子不算强健，却也硬生生扛了过来，一路有惊无险。
一连数日，海船随风漂流，不分东西南北，不知驶过了多少路程，船上的淡水、干粮，也消耗了不少。众人都在期盼着，能早日抵达异域国度，完成交易，稍作休整。
【吉零国・海港・日】
这一日，清晨时分，站在船头瞭望的水手，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看到陆地了！看到城池了！”
船上众人闻言，纷纷涌上船头，朝着远方望去。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隐隐出现了人烟的踪迹，远远望去，城池巍峨，人烟稠密，房屋错落有致，港口船只往来，一派热闹的异域风情，显然是抵达了一处海外的国度。
船上众人，个个喜出望外，连日航行的疲惫，瞬间消散。
船家熟练地操控着海船，避开汹涌的浪涛，缓缓驶入一处避风的港湾，抛锚停船，固定妥当。
众人登上甲板，四处打听，又有通晓异域事务的商人，上岸打探消息，这才知晓，此地乃是海外的吉零国。
吉零国与中原素来有贸易往来，中原的货物，运到此处，极为稀缺，往往能卖出三倍、五倍的高价；而吉零国的本土特产、奇珍异宝，带回中原，同样利润丰厚。往返一趟，便能获得八九倍的暴利，也正因如此，才会有这么多商人，甘愿冒着海上的风险，远赴海外，搏命求财。
同行的商人，大多都是常年往返于此的熟客，各自有熟识的经纪、客栈、翻译，船只停稳之后，众人纷纷收拾货物，上岸寻找合作伙伴，洽谈交易，发放货物，一时间，船上忙忙碌碌，热闹非凡。
唯有文若虚，孤身一人，两手空空，没有货物可以交易，加上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无处可去，只能留在船上，看守船只，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
【海船甲板・日】
船上的商人，尽数上岸离去，原本热闹的船只，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水手，在船上打理事务。
文若虚独自坐在甲板上，望着岸上异域的风土人情，心中满是茫然。
众人都在为了生计、为了利润奔波，唯独自己，无所事事，如同闲人一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失落。
百无聊赖之际，他忽然想起，自己上船之时，置办的那一竹篓洞庭红橘。
自从登船之后，一路颠簸，一直放在船舱底部，从未打开看过。海上气候潮湿，闷热异常，这么多日子过去，怕是早已被闷热的气息熏蒸，腐烂变质了。
想到此处，文若虚再也坐不住，连忙起身，找到船上的水手，帮忙一起，把船舱底部的竹篓，搬了上来。
他心中忐忑，小心翼翼地打开竹篓的封口，朝着里面望去。
只见竹篓里的洞庭红橘，一个个依旧饱满圆润，红彤彤的，色泽鲜亮，因为密封得当，竟然没有一个腐烂变质，依旧完好如初。
文若虚心中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依旧不放心，想着索性把橘子全部搬出来，摆在甲板上，通通风，透透气，也能避免被潮气熏蒸，彻底坏掉。
说干就干，文若虚把竹篓里的洞庭红橘，尽数倒在甲板上，一个个摆放整齐。
也该是他时来运转，福气临门，造化弄人。
满满一甲板的洞庭红橘，红彤彤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红得耀眼，如同一团团烈火，如漫天星辰散落甲板，鲜艳夺目，光彩照人。
从岸上远远望去，海船甲板上，一片火红，格外惹眼，如同燃起了万点火光，瞬间吸引了岸上无数路人的目光。
吉零国地处异域，从未见过这般色泽鲜艳、口感清甜的橘子，岸上的路人，看到这满船火红的物件，个个满心好奇，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指着甲板上的橘子，叽叽喳喳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疑惑与好奇。
不一会儿，海船边便围满了吉零国的当地人，你推我搡，挤在岸边，对着甲板上的橘子，不停询问，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稀罕的物件。
文若虚站在甲板上，看着围拢而来的异域路人，心中满是疑惑，他听不懂当地人的语言，只能默默看着，一言不发。
为了证明这橘子是可以食用的，文若虚随手拿起一个，剥开橘皮，露出鲜嫩多汁的橘瓣，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清甜的果香，随风飘散，弥漫在空气之中。
岸上的众人，看到文若虚的举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火红的物件，竟是可以吃的鲜果！
众人越发好奇，眼神里满是惊喜，纷纷上前，想要尝试一番。
人群中，有一个胆大好事的当地人，挤到最前面，对着文若虚，不停地比划着，询问橘子的价格。
文若虚依旧听不懂对方的话语，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好在船上有通晓当地语言的水手，见状连忙上前，悄悄给文若虚出主意，扯着嗓子，对着岸上的众人，故意抬高价格，竖起一根手指，大声哄骗道：“这是我中原珍稀的鲜果，一钱银子，一颗！”
本是随口哄骗之语，想要吓退众人，没想到，岸上的众人，听闻价格之后，丝毫没有退缩，反倒个个满心欢喜，争相购买。
只见最先询问的那个当地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毫不犹豫地掀开身上的衣衫，露出腰间织锦缝制的裹肚，伸手从里面，摸出一枚银光闪闪的银币，递到船上，执意要买一颗尝尝鲜。
文若虚接过银币，放在手中，仔细掂量，只觉得沉甸甸的，足足有半两多重，心中暗自惊讶：这吉零国的银子，竟如此不值钱？
他也不称重，本着试一试的心态，从甲板上，挑了一个个头最大、色泽最红、品相最好的橘子，递了下去。
那个当地人，接过橘子，放在手中，仔细端详一番，满脸都是新奇，忍不住赞叹不已。
他学着文若虚的样子，剥开橘皮，瞬间，清甜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飘散在四周。
周围围观的众人，闻到这股清甜的果香，纷纷发出阵阵惊叹，眼神里满是向往。
只见那个当地人，将橘瓣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甘甜多汁的橘汁，瞬间充斥口腔，清甜爽口，美味至极。他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鲜果，一时间，满脸都是陶醉，大口咀嚼，连橘核都舍不得吐，直接吞进了腹中。
吃完之后，他哈哈大笑，脸上满是满足与惊喜，对着周围的众人，不停地比划着，极力夸赞这橘子的美味。
周围的众人，见状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争先恐后，挤到岸边，摸出身上的银币，争相购买。
有人买一颗，有人买两颗、三颗，人人都是心甘情愿，没有一个人觉得价格昂贵，拿到橘子之后，个个千欢万喜，满心欢喜地离去。
【吉零国・海港边・半日】
原来，吉零国的货币，以白银铸造，钱币上铸有不同的花纹，花纹不同，价值也截然不同：
最为贵重的，是龙凤纹银币，价值连城；
其次是人物纹银币，价值不菲；
再次是禽兽纹银币；
而最普通、最通用、价值最低的，便是水草纹银币。
可无论花纹如何，这些银币的白银分量，都是一模一样的。
当地人常年食用本土的瓜果，从未见过中原的洞庭红橘，只觉得这是世间少有的珍稀鲜果，只当是用最低等的水草纹银币，买到了世间罕见的美味，占了天大的便宜，心中自然欢喜不已，争相抢购。
文若虚站在甲板上，看着源源不断递上来的银币，看着争先恐后购买橘子的人群，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中满是惊喜与不可思议。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篓被众人嘲讽、一文不值的洞庭红橘，在这异域国度，竟然成了抢手的稀罕物件，卖出了天价！
不过半日的功夫，满满一甲板的橘子，便卖掉了三分之二，甲板上，只剩下寥寥数十颗橘子。
有不少当地人，出门匆忙，身上没有携带银币，没能买到橘子，个个满脸懊悔，唉声叹气，急忙转身，飞奔回家，取了银币，再次折返回来，想要购买。
文若虚见状，心中一动，想着剩下的橘子不多，不如留着自己食用，不再售卖。
他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声说道：“剩下的果子，我要留着自己食用，不再售卖了！”
众人一听，顿时急了，纷纷围在岸边，不肯离去，都想要买到这珍稀的鲜果。
有人情急之下，主动加价，愿意出两枚水草纹银币，购买一颗橘子，只为能尝一尝这美味。
一时间，岸边热闹非凡，有人埋怨自己来得太晚，错失良机，有人争抢着加价购买，场面火爆至极。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热闹非凡之际，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来。
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至，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着异域服饰的男子，身形魁梧，气势不凡，一看便不是普通百姓。
此人正是之前第一个购买橘子、并且大加夸赞的当地人，他骑马飞奔到船边，迅速翻身下马，拨开围拢的人群，快步走到岸边，对着船上，大声呼喊，语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船上的水手，连忙翻译，对着文若虚说道：“文先生，此人说，让你不要零散售卖，剩下的所有橘子，他全部买下，要带回去，献给他们的国王！”
围观的众人，听到这话，得知是要献给国王，不敢争抢，纷纷后退，站在一旁，不敢作声，静静地看着。
文若虚是个机灵通透之人，见状便知，这是遇上了真正的大客户，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
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连忙把甲板上剩下的橘子，尽数收拢到一起，仔细清点了一番，一共只剩下五十二颗。
文若虚心中打定主意，要趁机抬高价格，他对着岸边的男子，故作姿态，故意为难地说道：“方才我已经说过，剩下的果子，要留着自己食用，实在不愿再卖。若是你诚心想要，我便破例，让给你，只是如今价格，已然涨了，要按照两枚银币一颗售卖。”
那男子闻言，丝毫没有犹豫，满口答应，当即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伸手从里面，摸出一枚树木纹的银币，示意要用此等银币交易。
文若虚依旧摇头，执意只要最普通的水草纹银币。
那男子见状，哈哈大笑，只觉得眼前的中原人，实在是太过憨厚，放着贵重的银币不要，偏偏要最普通的水草纹银币。
他也不再争执，爽快地答应下来，按照文若虚的要求，用水草纹银币交易。
五十二颗橘子，每颗两枚水草纹银币，一共一百五十六枚银币。
那男子爽快地付清银币，就连装橘子的竹篓，也一并买下，又多付了一枚银币。
他小心翼翼地，把所有橘子装进竹篓，牢牢拴在马背上，翻身上马，满脸欢喜，策马扬鞭，飞奔离去，想必是赶着去献给国王。
围观的众人，见橘子已经卖完，再也没有机会购买，纷纷发出阵阵惋惜的叹息，一哄而散，各自离去。
【海船船舱・日】
等到众人尽数散去，文若虚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双手颤抖着，捧着满满一堆沉甸甸的银币，快步走进船舱，关上舱门。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秤，随手拿起一枚银币，放在秤上仔细称量。
一枚水草纹银币，足足有八钱七分多重，每一枚的分量，都一模一样，沉甸甸的，货真价实的白银。
他把所有银币，仔细清点了一番，整整将近一千枚水草纹银币！
一千枚银币，每一枚都重达八钱七分，这是一笔何等庞大的财富！
文若虚看着眼前，堆成一小堆的白花花的银币，整个人如同置身梦境之中，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半辈子倒运，做什么亏什么，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如今，靠着一两银子买来的、被众人肆意嘲讽的一篓洞庭红橘，在这异域他乡，竟然无心插柳，换来了这么一大笔横财，一笔足以改变他一生的财富！
他忽然想起，临行之前，街边那位盲眼算命先生，所说的话语 ——“此卦非凡，有百十分财气，不是小可”。
如今想来，那算命先生，当真是神机妙算，自己这一趟出海，真的迎来了天大的财运，时来运转，否极泰来！
文若虚拿起两枚银币，打赏了船上帮忙的水手，其余的银币，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贴身藏好，心中满是激动与狂喜，久久无法平静。
半辈子的困顿，半辈子的倒运，半辈子的嘲讽，在这一刻，终于迎来了逆转。
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受人嘲讽的倒运汉，而是一夜之间，拥有了一笔巨额财富。
阳光透过船舱的窗户，照在银币上，泛着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文若虚往后，截然不同的人生。
而这一笔天降横财，仅仅只是他传奇转运之路的开始，更大的机缘、更大的富贵，还在不远处，静静等待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