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6期“别”专题活动。

老刘家的老太太过世了,享年七十有馀。老刘家在这偏僻的小村子可以说是枝繁叶茂,算上各房旁系将近二十户,

刘老太卧病在床其实已经好几个月了,如今离世,并不算猝然。即便这样,照村里的规矩,也还是要去村子里去请各个家族兄弟,一起会商丧葬事宜。所谓会商,也无非是摆几桌酒菜,说几句“接下来几天,就有劳诸位帮衬了”之类的话。

刘老太一生共育有两儿两女,其老伴在家族里旁行老三,因老大老二走的早,刘老太便是族里事实上的大房,又因为刘老汉当当年是村里的生产队长,平日里没少帮衬族中兄弟,这几年来族里人对刘老太也是比较尊敬。

可没想到,本来只是形式上的请大家吃饭会商的宴席,竟然演变成了兄弟之间的争执与批斗。席间,刘老太的小儿子荣升,以老大未尽孝养义务为理由,不仅这次会商没有喊大哥,接下来的讣告中,也不打算公示老大的名字。其他族兄弟对此很是不满,认为大哥作为刘老太的长子,不出讣告甚至有损老刘家的脸面,而且大哥家的儿子现在在外做体面工作,如此大哥的名字更应该公开了。

这次宴席自然是不欢而散了,刘老太的侄子大升更是饭都没吃,铁青着脸拂袖而去了。荣升也不惯着,自去请了阴阳师,写讣告、扎纸花、备丧葬用品。大升估计也是听到消息,这两天直接不见人影。第三天是白事正日,旁舍街坊以及邻村的好友还有亲戚们都来刘老太家里吊丧。荣升大哥白天来了一趟,被荣升赶走了。

傍晚之际,大升来了,一进门就骂骂咧咧,喊着“亲儿子不上讣告,这是从未有过的混账事”,荣升没搭理他。谁料大升径直走到灵堂前,一脚踩碎了灵堂前烧纸的瓦盆,又伸手一扬把香斗里的香扫落在地。荣升一见,本来跪着的,一下子站起来赶过去。

大升人高马大,一把抓起荣升的衣领。荣升竟无还手之力。旁边的邻居们一看这阵势,七手八脚上前拉开两人。荣升被这么一闹,气往上冲,虽然被拉开了。又一把抄起旁边的锄头,像一头牛,喊着“我弄死你小子?”旁边的大舅哥忙又拉住荣升。荣升兀自喊:“我妈自小拉扯你长大了,她过世了你反倒来灵前闹,你就是一畜生。”大升也在对面喊“不给大哥上讣告,这叫什么事,刘家的脸被你丢尽了。”旁边人又劝大升:“不管怎么说,这是你婶子的灵堂,不可以胡闹”。

正乱作一团时,老教师从外面进来,来到荣升面前,对他说“荣升,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今天这事,你要听我的,这是你妈的葬礼,别人可以闹,你不能闹;你们亲兄弟,关起门来吵成什么样,我管不了。但今天这场合,不要任性。”老教师当年在村里执教将近二十年,也算是德高望重,且他站在荣升面前,荣升看他的面子,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这时,大升的同胞兄弟已经把大升拉出去了。

荣升一股气堵在心里,转身回到屋里,颓然坐在沙发上。那股憋闷的火气咽不下去,硬生生穿过喉咙,化作一串泪珠,直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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