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个命？”韩念嬉皮脸皱着眉嗫嚅着，田永红红着脸附和着：“这个星期你的午饭、我们、我们包了。”张君仍然手插口袋站得笔直微微笑着。
周在后面看着他们也在笑着。
看着他们那个样子，叶子不禁哈哈笑起来。
“唉，金叶子，你不能笑得这样豪爽！”韩念提醒：“许多老师在呢。”
叶子捂住嘴，过了一会才问：“什么事。”
“就是那个。”韩把头伸过来，低声说：“请你帮我们拆线，所有的会阴拆线。”
叶子不由得笑得肚子疼。
“唉，那个部位，看不清楚，伸头去看不被家属打死啊。”韩念的黑脸都红了。
“好吧。”还是俗人，也替产妇觉得不好意思啊。
“哇，你这么好说话！午餐包在我们身上了。”
几个人走开了，一会儿，搬来了一叠子换药碗，还有几张纸条，写着床号和姓名：“拜托了！”
“我去追女朋友了，谢谢啦！”韩笑着走了，田值班坐回桌边去了，张生微笑致意后走出去了。
男生把产科实习都不当回事的，也不怪他们，实在不好意思。
叶子整理好病历，就开始去拆线。拆线不难，难的是第一次，心理有个怕字。叶子对产妇抱歉地笑笑，笑的内容包括我是生手，对不起，可能会让你感到痛。
幸福的妈妈嫣然一笑，大医院尽是实习生她们都理解。实习生有个好处：随叫随到态度好。
拆了一上午，开始被家属看得手都有点抖，很怕产妇哎呦一声，拆到后面就看不见家属了。
一个妈妈说：“呀，这小姑娘手真轻，一点都不疼。”叶子心花怒放，这就抵消了老师生气带来的不适。
当然，老师的气也不是白生的，叶子后来再没有拖拉过整理病历的事情。
上午忙好了，走进办公室，发现空气很好。病房里奶味汗渍味，拆线时满鼻子血腥味，一个午餐也不好挣啊。
李老师说：“你这孩子怎么有点傻，做这么多才一个午餐。明天不要理他们，让他们自己去。”
叶子笑笑。
只要护士那边不要病历，叶子就把病历拿来整理好，熟悉了自己管的病人，谁该有什么检查，谁该什么时候出院，记在小本上。
大概产科病历是最简单的吧，中午之后除了值班的男生就不见影子了，除了周还来看看。
然后吃了饭，桌上趴了一会，在产房门口看了一下，有产妇，但是离生产还要一段时间，她们说，现在本家的轮转医生一个人有五十个接生任务，都留着几个电话号码随叫随到，所以实习生没有机会。
不过，到时候可以看看，估计要到晚上。
叶子就坐办公室角落里看书，看生理和病理产科，然后又看看自己的备考书。
晚上又去看她们接生，叶子准备多看几次，因为一个老师说下次可以叫人带着体验一下，毕竟就一个女生。
出来发现几个男生也在，自己的李老师夜班，李老师稍微看了一下病历，对叶子点点头：“不错。”
“谢谢老师。”
跟老师聊了一会儿，原来李老师是县医院妇产科负责人，是来进修妇科肿瘤的，这里要求轮转，这里产科，她还看不上呢。
“当然，她们处理重症病理的肯定比我们好，是我们要学习的，一般的也就那样，我们以前还上过中位高位产钳，在这还没有见过。”
是高手啊，难怪张君那样，她一点也不在意。
回到寝室都十点了，好几个没有回来，还有上夜班的，洗洗刷刷把衣服洗了晾了，倒头就睡连梦都没有。
几天一转就叶子夜班了，白天一样照去，傍晚洗刷了去了，看书整理病历，整理好抽血了器具，看着不多，心里就坦然多了。
想有点事，又怕自己手忙脚乱。没有事情，发现看书心里都是虚的。
叶子想起了家跑到走廊打电话。
哥哥接了电话：“你这个丫头，就等你电话呢。怎么样啊？”
““还好，在产科，我今晚夜班。”
“你是不是睡不着才想起哥哥来？”
“嗯，差不多。”
“去睡，去睡。”
值班室狭小，被子有点凌乱，想想一个个睡过来，能不脏吗？就和衣躺了。虽然头昏脑胀想睡，就是睡不着，听着外面走路踢踏声，咳嗽声，新手爸爸抱着宝宝走来走去嘴里咿呀的声音，年轻的父母有了孩子，好像语言体系都退化了一样。
迷迷糊糊中，一会儿被护士叫了起来：“来病人了。”瞬间清醒，衣服正好没有脱，下床就走。
来了一个羊水污染胎心不好的，看来得剖腹产，还得做好抢救宝宝的准备。
这个就得写整套的病历了。
上级医生也是进修的，帮忙开单子叶子写病历东西准备差不多了，年轻的女老总穿着睡裙打着哈欠来了，睡眼惺忪，发辫盘在脑后松散歪在一边。
老总是一周六天全在科室，有自己独立的房间，随叫随到，想上哪个台子就上哪个台子，也是科室管家，排班排手术台子。
备皮插尿管送去手术室，换衣穿戴整齐进去帮助孕妇摆体位，然后等候麻醉，老师们来了，老总还打着哈欠。
麻醉后，老师再次听了胎心并计数，并告诫叶子这是必须的，都有过教训的。有人剖出过死胎，倘若术前就没有了胎心，手术就是不必要的。
前车之鉴，须谨记。
洗手消毒铺巾，再看老师们都精神抖擞了，别看女生，动作确实也麻利，新生儿出来时稍微窒息，老总就下台帮助处理直到听到哭声。然后换衣重新上台在和麻醉师洗手护士谈笑间很快搞定。老总又打着哈欠走了，留着进修老师和叶子收拾整理。
下了台，叶子发现自己腹部以下都是羊水和血的混合物，好在是手术室里的衣服，不过内衣还是沾了一点。
忙完天亮了，病历都写完了，这一夜过去了，早晨真的很亮。
萍儿带着早点过来了，说汪昌宁也是夜班。她和叶子分头抽血，虽然第一次，年轻的产妇皮肤弹性好，营养好，肘正中静脉还是很好的，手抖抖地也没有偏。
萍儿这边做完了又赶去汪昌宁那里。
叶子硬着头皮交了班，听见老师说散了，如释重负，平生第一个夜班，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