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还到过贝州的清河,清河以临清河水得名。一次他由济州出发,向西北到清河县城去,路上看到了清河一带的景色,有所感写了一首《渡河到清河作》诗,以纪其行:
“泛舟大河里,积水穷天涯。天波忽开拆,郡邑干万家。行复见城市,宛然有桑麻。回瞻旧乡国,森漫连云霞。”
短短几句,把他泛舟大河看到黄河水天相接、雄浑无涯的势,繁盛热闹的城镇和依稀可见的秋田,浮现在读者眼前。结联流露出诗人在水天浩渺的大自然里,孤舟只身,回首遥望故乡而不见的离乡之情。
开元十三年(725),王维在济州与祖咏会晤,有《喜祖三至留宿》:“门前洛阳客,下马拂征衣。不枉故人驾,平生多掩扉。行人返深巷,积雪带余晖。早岁同袍者,高车何处归。”祖咏有《答王维留宿》:“四年不相见,相见复何为?握手言未毕,却令伤别离。升堂还驻马,酌醴便呼儿。语默自相对,安用傍人知。”从王维诗“积雪带余晖”,知二人相会在这年初冬。当祖咏离开济州东去的时候,王维一直送到齐州,写了《送别》:“送君南浦泪如丝,君向东州使我悲。为报故人憔悴尽,如今不似洛阳时。”两人难舍难分的感情,在短短的四句诗中和盘托出。“如今不似洛阳时”,字面显豁,含意却深。不仅是地点不同,两人的思想和心情都有一个转折性的变化。这个变化是他们的社会遭遇所造成的。所以,济州之贬,不仅使王维诗的内容起了变化,诗的风格也起了变化。
王维与裴耀卿始交也在此时。裴耀卿于开元十二年十月出任济州刺史,开元十四年初离开济州。王维先裴来济,后裴离济。所以他对这位上司的政绩和为人是了解的。裴耀卿奉诏调离济州时,州百姓为他立了功德碑,碑文就是王维写的。王维在碑文的末尾说:“维也不才,尝备官属,公之行事,岂不然乎!维实知之,维能言之。”这段话把他与裴耀卿的关系讲出来了。
王维在济州还写了一首《和使君五郎西楼望远思归》诗:
“高楼望所思,目极情未毕。枕上见千里,窗中窥万室。悠悠长路人,暧暖远郊日。惆怅极浦外,迢递孤烟出。能赋属上才,思归同下秩。故乡不可见,云水空如一。”
裴耀卿是一位“龙门则高,宾客不遗下士,非礼不动,出言有章”,礼贤下士的长官。他不仅喜欢诗文,也是出言成章的。王维与他同登此楼,举目有感,他写了一首“西楼望远思归”诗,王维才和了这首诗。两诗恐都是登楼遥望故里,从所看到的景物抒发思乡之情的。
王维在开元十四年寒食节前不久离开济州任所西归。寒食节的时候,王维已从济州到了广武城,写了《寒食汜上作》:“广武城边逢暮春,汶阳归客泪沾巾。落花寂寂啼山鸟,杨柳青青渡水人。”从诗里提到的广武、汜水等地名看,他西归的路线大抵如他东去的路线。从“泪沾巾”句流露的情绪看,不似调回京师任官,倒可能是任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