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和前同事在我的新公司会面,当她看到我比过去忙碌十倍的工作后,很是不解我为什么做了这样的选择?
我告诉她,虽然现在的生活远远没有过去舒适和安逸,然而我却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感,每天有无数的难题需要去克服,任何时候都在想着怎么去优化工作上的问题。而朋友说她希望的生活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享受岁月静好”。
朋友秉持的生活态度可以上升为一个哲学流派:犬儒主义(cynicism)。
古希腊有一个哲学家叫第欧根尼,他发明了一种学说,认为人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太多的东西,没那么多雄心壮志,完全可以像狗一样活着,活着就好。比如人没必要去住那些宫廷般的房子—第欧根尼自己就没有房子,住在一个大缸里。
他的这种哲学受到当时很多人的认可,很有影响力。
当时还有一个大有作为的人,跟第欧根尼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他就是征服了欧亚非,建立了一个庞大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
有一天,亚历山大大帝听说第欧根尼就在附近,就很有兴趣地想去见见他。当他发现第欧根尼的时候,第欧根尼正蜷缩在一个坛子里。
亚历山大大帝问: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地方吗?
第欧根尼答:你别挡住我的阳光就行。
第欧根尼蜷缩在坛子里晒太阳,他觉得这样就很好——这是第欧根尼认为的一种原始舒适状态,这就是“犬儒主义”的哲学。
我为什么不是“犬儒主义”者,因为我觉得这样的“舒适”是一种错觉。他们宣称的这种舒适,是不被打扰、无需努力、不与环境冲突、不付出任何努力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不努力、不被打扰就真的是舒适了吗?
很可怕的一种状况就是,当你与世无争,不付出努力,或者是努力地“不努力”的时候,你就会陷入到持续的将就和苟且当中。
这样的苟且和讲究就会导致两个麻烦:
第一,你的生存优势会明显降低。
你越来越处于一种寄生的状态—如果你很幸运,还有得以寄生的资源的话;你也可能连寄生的可能性、寄生的空间都没有。
日本有一种“穷忙族”,他们不愿意上学上班,不愿意追求世俗的浮华,但他们也必须得吃饭呀,怎么办呢?“穷忙族”们在地铁里,在街上找垃圾箱里的旧杂志拣出来卖掉。每天忙活很长一段时间,把这些旧杂志送到指定的地方,然后换一碗面条吃。
这舒服吗?确实,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穷忙族”可能会觉得自己减少了很多的麻烦,但有些麻烦,他们也是无法摆脱的。而当他们越来越处于一种边缘状态,他们的生存优势就明显降低了。
第二,快乐是有高低之分的。
如果你侥幸获得了一种生存空间,比如一笔遗产,让你用不着奋斗就可以生活在一种原始舒适区,不用干活,不用学习,那么,你很可能忽视了另一点:快乐是有高低之分的。
你认为你免于痛苦,免于饥寒交迫,得到某种舒适是一种快乐,但这其实是一种消极的快乐,你永远不会体会到不断在痛苦当中赎回快乐,让自己的快乐放大的的感受。
比如跑步的时候,普通人体会到的很多都是痛苦,然而常跑步的人在越过初期的痛苦之后,会体会到多巴胺分泌带来的痛快感,所以每次当有人问我怎么把跑步坚持下来的时候,我都会回答没有坚持,是跑到开心得停不下来。
“通过痛苦而获得快乐”就是一种积极的快乐,这会带来两个好处:
第一,你的生存优势在增加,像老虎伍兹、菲尔普斯,都是通过反人性的训练获得了优势;
第二,这样的快乐品质要远高于苟且滞留在舒适区的那些人所体会到的所谓“快乐”。
事实上,那种犬儒式的舒适会让自己的生活逐渐腐化—你住在一个屋子里,因为你追求的是舒适,打扫会带来不舒适和痛苦,你就不去收拾它,最后就会变成困难持续增加,你会越来越生活在一个好像很舒适,其实非常不舒适的猪窝式的“舒适”环境当中。
消极快乐和积极快乐的差别在于,前一种快乐是一种恶性循环,后一种快乐是一种良性循环。如果做一个理智的选择的话,我觉得还是应该选择后一种快乐,那就是痛快。
愿我们都可以有勇气过上真正“痛快”的生活。
感谢:《得到》的“吴伯凡•认知方法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