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笺上整齐的写着一排字:你的男人已到省城,好自为之!
谢芸婷浑身抖动,颤着手指,两眼一片模糊不清,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该来的终究回来!人的宿命是抗拒不了的。半年时间里她想了很多,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是谁在层层剥着她的伤疤、折磨她的精神?是有人在嫉妒她的幸福生活吗?自己才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承受着心灵的压力?
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还没长出人形就被剥夺了,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她与方源的恩爱到此为止吗?
男人!“她的男人”?难道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噩梦的他吗?写信人怎么知道?他与上次写信的是不是同一个人?字体差不多,书写有力,只是语气有所缓和。上次充满仇恨与诅咒,这封信更多象是告诫!写信人显然知道她的底细,莫非是京城公司里一直觊觎的什么人?
脑子里浑浑沌沌,芸婷坐在床边,无法也无力想得清楚。上回那封信,愤怒惊恐之下,被她撕个粉碎,扔进马桶卷走……
当初与方源恋爱,她几次都想把自己经历讲出来。方源象是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掩主她的嘴。“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他一定是明白她要说的话。他的眼神真诚,不是故意装出君子的风度。他对她的爱简直无可挑剔,恋爱到结婚一如既往。她曾在一个清晰的梦里,把自己的经历讲给了方源。听完后的方源脸色铁青,象是极度悲伤,站起身默默朝窗口走去……。她惊叫着冲上前,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他转回身冷笑着,又象变幻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吓醒了,痛苦失声。世间女子一但失去女儿之身,是否就意味着——会背上一生的沉重包袱?也许对其她女人来说不是,但对骨子里守旧的芸婷是!她爱方源,感觉自己没有把全部给他,一直耿耿于怀。而且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为此会有一天付出代价:失去方源!
她得到的爱已经足够了!老天也不会给她更多,更不会给她一辈子!
只有她的离开,才不会影响他的前程。
芸婷最难过的是,她没有给方源留下一个儿子!她能揣测到方源心里,他甚至比她更想要个孩子!他只是出于爱的坚忍,从不肯说出口。三十五岁,眼看着生育的黄金年龄已过……
想到这些,芸婷痛苦万分!一直不受控制的手,无意中捏到了身边的信封,突然她意识到,里面似乎还装着东西。她拿起来飞快抖动信封,果然掉落出一张照片。她接在手上细看:一丝不挂躺在床上的女人,一条腿直伸,一条腿半弯,头在枕上,面部遮着几缕发丝,看不清晰容颜……
眼前一片黑暗,闪动着照片女人脚踝处一块暗红的胎记……
不知过了多久,脑子经历了混沌、空白的交替。芸婷突然清醒了,眼神里充满了仇恨的火焰。此时若有面镜子,她肯定不会相信,里面的女人就是自己。比她年长十岁的男人不但占有了她的身体,还象流氓一样拍下了照片,下流龌龊难已形容!两封信能不能都是出自他手?他是威协自己吗?
似乎哪里出了差错?是他写的信,为什么要提到“好自为之”?如果不是他,那就还有另外一个人。他们没有放过她,暗中一直都在死死的盯着她!
愤怒的女人都是可怕的。眼泪都能被愤怒之火灼干。谢芸婷确定,自己是离开方源的时候了。这几天怎么办?她从心底不愿方源受到伤害。她是尽力对他百倍的温存,给他最后的暖意,还是逐渐冷漠,让方源能在她离开后不致于更多的难过?不要想那么多了……。看到照片前她还想过,把自己的过去和两封信的事都讲出来,现在她彻底改变了主意,让她在他的心里多留下几分美好吧!
芸婷想着,她要去京城……。然后,她就去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地方终老!
男人!男人已到省城。是真的吗?他住在哪里,是冲自己来的?
大学毕业后,谢芸婷怀揣着导师的推荐信,走进了繁华的京城。按照地址顺利找到了公司。公司老总淡淡瞥了她一眼,吭了两声,就让人事主管带她去了岗位。老总年龄能有三十多岁,显然对来公司的人没有多大兴趣,她是打工者,只要忠诚效命、尽到职责就够了。她住进了职员的宿舍。
爸爸突然离世的阴云,一直没有在心底散开,素装素裹,她没有多余的心情打扮自己。没过几天,她穿上了公司的标配制服。一套青色合体的收腰西装,里面白衬衫的领子翻在外面,胸口佩上一个金属牌牌。
宿舍有个女伴名叫筱岩,是个标准的南方女孩,长的娇巧动人,皮肤白嫰。慢慢熟了。她悄悄告诉芸婷:
“你蛮漂亮的,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芸婷喜欢这个女孩,说话柔柔嫰嫰,好象声带都不震动。“你说应该是什么样?”她笑问。
“脸上的毛毛要去掉的……”。
芸婷心里只想笑。筱岩没有说错,公司里面的女人,面孔都光滑如玉,睫毛长长眼睛大大的。真象电视剧里的女人们一样。原来面目是可以修的。可她一听筱岩说,进一次美容院要花费半月薪水,她止步了。爸爸留下的那笔钱她不会动的。
转眼到了年底。一天,在楼梯边,迎头撞见了老总。老总似乎心情很好,抬头认真看了她几眼:
“你是新来的?”老总似乎早已忘记她是被人推荐而来。也不想听她如何说,或许只是随口一问。在老总沉静的眼里,芸婷与别的女职员,没有什么两样。
芸婷神情自然、态度谦恭,上岗前主管特别交待过,见到老总的礼仪。她如实回答老总的提问。年轻老总点点头,唔了一声步入电梯。
年会后,财务女主管,面孔几乎看不出有什么表情,把芸婷叫过去,塞给她一个满满的信封:“这是你的,不要张扬……”!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