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常的吃客

话说清代同治年间,岭南端溪县城东有户徐姓财主人家,实力非凡,资银雄厚。

徐家有一子,名唤徐良,年已十八,身高七尺五寸,生得眉清目秀,面白唇红,十分风雅。

城西有户闫姓商家,育有一女,名唤闫佩兰,是年十七,生得天姿国色,如仙女下凡一般。

小时候,佩兰被捧为掌上明珠,现在父母要为她找男家,经媒人出面把她介绍给徐良,双方家庭都满意。

端溪县尉赖宪有个儿子,年已二十有三,一张马面,身高七尺四寸,干瘦干瘦,生平贪爱女色,是个花花公子。

赖县尉曾多次叫媒人给他介绍对象,想为他找个媳妇,让媳妇管住他,他表面答应了,却借机叫对象到他家预支蜜月,四五天后就打发女孩回去,即使十分中意的也不过十天半月就把人家抛弃,他就这样贪图女色,不知伤害了多少良家闺女。

前些时候,媒婆还给他介绍了闫佩兰,他迷上了她,又想如法炮制占有她。佩兰却对他不屑一顾,根本不理他。

后来,赖公子听说闫佩兰与徐良订了婚,心里充满嫉妒与无奈,总是想着,我得不到她,你也不那么容易得到她。

城里有个洪财主,他的公子结婚那天,一些亲戚朋友前来送礼庆贺,洪家古乐喧天,傍晚大张筵席,开出二十多台酒桌。宴席开始时,一个穿着华丽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相貌堂堂,英气十足,活像富家子弟。他坐在一个位置上,开始与别人一样吃喝起来,在座的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不与别人说话,别人也不搭理他。

在此期间,洪家人见了他,并不认识他,由于婚宴是好事,洪家人才不去计较他。

银烛烧残,酒足饭饱,席散时那人才离去。

以后,城里每当有钱家庭办婚宴时,那人就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吃饱喝足后才离去。

他的行为皆被主人家的人发现了,各家提起这个人时,都叫他为吃客。其中有个乔老板,他说吃客很像竹根桥下搭棚栖身的那个乞丐,说不定就是他。

众人有意到那里看那个乞丐,他看上去二十一二岁,穿得破破烂烂,长相与吃客一模一样,就认为是同一个人,吃客原来是个乞丐。

两个月后,徐财主家徐良结婚那天,六眷及朋友到齐,各带礼物来贺,待接亲队伍把新娘闫佩兰接回后,古乐奏响,徐财主就着家人搬上酒席,客人各找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那个吃客又走进来了,他在门边的第一座坐了下来,徐家人很讨厌他来白吃,徐财主对家人说:“这次就让他吃吧,下次不让他来就是了。”

饮吃过半席时,突然,外面传来嘶闹声,赖公子带着一伙人来闹场,他大声说:“闫佩兰是我的人,谁敢娶她就是与我作对,没有好下场。”说毕,他一挥手,几个同伙走上前把闫佩兰带走。

此时的场面要炸开了,徐财主气愤地说:“赖公子,不要欺人太甚!在这个朗朗乾坤的世上,怎能容得下你们这伙歹徒在这里撒野?!”听了这话,一群家丁手持刀枪追了出去,在门外与这伙人对打起来。

赖公子把佩兰紧紧地抱住,她不断地呼喊与挣扎,无法摆脱他。

徐良要救佩兰,手持棍棒冲上去,却被一个同伙打倒在地上。

混战中,家丁不是对手,被打得七零八落。

一个同伙追赶一个家丁冲进大门来,家丁不见了,同伙从那个吃客身边走过,吃客伸脚一拦,他便摔倒在地上。

他爬起来说:“你他妈的想找死!”说毕,便恶狠狠地挥刀劈来,吃客身子一闪,一拳把他打倒在地上。

众同伙见状,便举刀朝吃客杀过来。吃客赤手空拳奋起搏杀,把五六个歹徒打倒在地上。

赖公子见状大声说:“你是谁?竟敢坏我的大事!”

“你甭管我是谁,在别人大喜的日子里,你却带人来抢新娘,你还是个人吗?”

听了这话,赖公子大怒,他放开佩兰,从一个同伙手中接过一把刀,恶狠狠地朝对方的天灵盖劈去。

吃客一闪,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来迎战他。二人刀刀相向,寒光闪闪,好似两条白龙上下翻舞。三十个回合后,赖公子抵挡不住,虚晃一刀败下来,带领歹徒逃离而去。

吃客的这一举动救了闫佩兰和徐良,还救了场子,得到徐家人英雄般的礼遇,他被捧为座上宾。

这样,婚宴继续进行。

宴席散后,作为报答,徐财主给吃客五十两银子,吃客不受,在徐良和闫佩兰再三恳求下,他只好收下了。

吃客自我介绍说,他原名班廉,建安镇人,父母已过世,妹妹已嫁人,家里只有他一人,因生活所逼,只好离家到端溪城来,一时找不到活干,只好作吃客,他希望徐家人暂时不要把他的名字宣扬出去。

徐家人尊重他,仍然叫他为吃客。

徐财主认为这次赖公子来抢媳妇不成,他不会罢休,定会再来闹事,便要吃客留下来,吃客答应了。

徐家有个年轻女佣人名唤练洁,徐财主得知吃客还没有妻室,就想撮合他俩在一起。

在特定安排的房子里,吃客与练洁一见面,他俩就抱在一起大哭起来。

原来他俩是哥妹俩,吃客真名练廉为哥,练洁为妹,父亲练东升原是建安镇里的武林盟主,因在一次武林比武中被仇家用暗器杀害,母亲伤心过度,忧郁成疾而亡,留下了哥妹俩,那年练廉十岁,练洁只有八岁。父母走后,哥妹俩回到舅舅家。两年后,舅舅带练廉到安福寺拜师学艺,练洁留在家里,不忘练习父亲的练家拳。六年后,练廉学艺期满别师下山,回到舅舅家,适逢妹妹刚好出嫁了,他暂时在舅舅家生活下来,平时帮家里干点活儿,减轻主人的负担。两年后,练廉二十岁了,舅舅要叫媒人给他做媒,练廉拒绝了,原因是他还没找到一份差事。妹妹练洁嫁给城郊村子一个姓龚上户人家的大儿子,练廉要看望她,便带上一点礼物去到妹夫家,却见不到练洁,从龚家主人口中得知,妹夫龚志良于去年到山上掏马蜂窝,不慎被马蜂重蜇身亡。妹夫死后,龚家由她离去,她就跟随别人离家到端溪城做佣人去了。练廉决定到端溪城寻个出身,同时查访妹妹的下落。到了端溪,他一面打短工,一面暗查妹妹,他认为妹妹一定是给有钱人家做佣人,想办法找到她。一年后,他想到做吃客,专门在那些财主家办喜宴时走进去白吃,因为是大喜的日子,即使被发现,主人也未必把他赶出来,这样也许能找到妹妹。这次在徐财主家,果然找到妹妹练洁,哥妹俩暂没把他俩的关系告诉给徐家人,现要过好每一天。

却说赖公子上次在徐家抢新娘闫佩兰被吃客打败,他怀恨在心,要报这个仇。有人告诉他,吃客是竹根桥下的那个乞丐。

赖公子把这个情况告诉给父亲赖宪,赖宪便派出族人赖飞和公子等同伙去对付乞丐,私了这件事情。

第二天早上,在竹根桥下,随着一声大叫,惊醒了还在熟睡中的乞丐,他双手拨开蚊帐,看到一伙人手带刀枪已来到桥下,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好赶快下了床。

只听赖公子说:“就是他,赖飞叔叔,上吧,不要留活口!”

乞丐听后大吃一惊,他问他们说:“小人不知在哪里得罪了客官,请讲个明白。”

“上次在徐财主家,你坏了本公子的大事,我还差点栽在你的手里,”赖公子说:“这次找你算帐,有本事你就使出来!”说毕,他一挥手,赖飞手提双锏上前,一锏朝对方的头颅打来,乞丐一闪而过,便后退几步,跳进河里逃生。

两天后,赖公子等人再到竹根桥下找那个乞丐,乞丐不在,不知去向。

赖公子认为乞丐已经跑了,又再打闫佩兰的主意,一心要把她抢到手。

下一天,他带上赖飞以及原帮同伙到徐财主家闹事,练廉带着家丁出来应对。只听赖公子大声说:“你这乞丐,我以为你跑了,谁知你又来到徐家,告诉你,今天你跑不了了!”说毕,他一挥手,赖飞手提双锏杀了出来。

练廉认为大显身手的时机到了,抡刀而出,不放一言便对杀起来。

双方刀锏并举,你来我往,龙争虎斗,一场恶战。五十个回合后,赖飞渐渐抵挡不住,赖公子见状,擎刀而出。

练洁生怕哥哥吃亏,便挥舞双剑来战赖公子。

赖飞正斗得气喘吁吁,手中的双锏松了一松,被练廉一刀劈断右臂,双锏掉到地上,他左手扶着断臂而走。

练廉没有追他,而是掉头给妹妹助力,赖公子只好败退,带领同伙逃之夭夭。

回到家里,赖公子把情况告诉给父亲赖宪,赖宪大怒,他说:“族人赖飞武功高强,这一带地方没见过有对手,却败给一个乞丐,那个乞丐是谁,还有那个女子是徐家的什么人?”赖公子回答不出来。

为了弄清事实,他私下派衙役到徐财主家调查。

结果查出:乞丐现是徐家的家丁,那个女子原来是徐家的佣人,名叫练洁,徐财主撮合他俩在一起。

赖县尉思忖:乞丐武功高强,他是谁?那个佣人姓练,她是不是原建安镇练东升教头的女儿?早年听说练教头有个儿子名唤练廉,这个乞丐是不是练廉?如果是,他武功这么好,定是得到高人的指点。

你道赖宪县尉是个什么人?早年在建安镇以及周边一带,学武风蜚起来,各派山头林立,城西隆安村赖鼎是武林败类,凭借武艺超群,拉帮结派,打压武林人士,曾赢得武林盟主。五年后,再选下一届武林盟主时,他败给镇里的仇家练东升,练成为盟主。是年赖鼎的儿子赖宪年仅二十六岁,他从外地回来,不服练东升成为武林盟主,要破格挑战盟主地位,练东升答应了他。赖宪知道明斗必败无疑,就想出阴招,在过招时,趁练东升不注意,取出一枚浸过毒药的绣花针,握在拳头边,朝对方打去,练东升不知是计,用巴掌一挡,巴掌被针深深地扎进去,练中毒倒下,赖宪上前补上两脚,造个假象,让别人以为练是被打死的。这样,赖宪成了武林盟主。后来,赖鼎给赖宪买了个九品镇台大人,一来避开武林中人的疯言冷语,二来儿子当了官,谁还敢到他家闹事?两年后,赖鼎又给赖宪买了个八品县尉,直到现在赖公子闹出事来。

赖县尉当年用暗招打杀了练东升,深怕乞丐和练洁是练东升的儿女,如临大敌。

为了解决他俩,去掉后顾之忧,赖县尉给他俩列罪,派人到县衙告发他俩。

知县派遣衙差到徐财主家把练廉和练洁逮住,押回衙门受审,练廉把赖县尉打杀他父亲练东升成为武林盟主、以及他儿子带人闹婚场抢劫闫佩兰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知县早年就听说赖县尉的父亲赖鼎是当地武林中的恶霸,得罪过很多人,干了不少坏事,他对赖县尉颇有微词,就以罪状证据不足为由,把练家哥妹俩放了。

这样一来,可把赖县尉激怒了,他决意私了。

三天后,赖县尉带领一队尉署的衙役以及赖公子直奔徐财主家。

赖县尉口口声声要徐家把练廉和练洁交出来,否则把全家都带到衙门去。

为了不连累徐家人,哥妹俩作好最坏的准备,他俩拿起武器走出大门。徐财主不忍心他俩这样去,有难一起分担,他叫家丁尾随而去。

出到门外,看到赖县尉和公子带来一队衙役。只听赖县尉说:“你们谁是练东升的后代?”听了这话,练廉和练洁分别应声站了出来。

赖县尉说:“你们两个小蟊贼,竟敢与官府作对,两次打伤我的人,今日,你们只有跪下受缚,跟我一起到衙门认罪,否则,死在当前。”

“赖县尉,你三天不偷鸡学正经,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练廉愤怒地说:“当年你为了抢夺武林盟主,使出下三流的手段,用毒针杀害我父亲,你别以为干得天衣无缝。”说毕。他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把它打开,里面出现一枚绣花针,他用指尖拿起针的一头,把它举起来,然后向对方说:“这根绣花针就是当年你杀害我父亲的证据。”

“胡说,我又怎能用绣花针杀害你父亲?”赖县尉说。

“在比武中,你怕赢不了我父亲,就暗中把浸过毒药的绣花针夹在拇指与食指尖之间,举拳打去,父亲不知是计,用巴掌一挡,你趁势一送,绣花针就深深地扎进父亲的手掌里,父亲死后,尸体变黑,就知道父亲中毒而死,收殓父亲遗体的七叔把针取出,用布包裹起来,后来他把针交给了我,还告诉我,这枚绣花针是杀害我父亲的证据。这笔帐今天要跟你算清!”

练廉接着说:“这是我练家与赖家之事,希望衙差不要参与。”

“小兔崽子,尽在胡言乱语,不收拾你不解我恨!”赖县尉说着,挺枪朝练廉心胸搠来。练廉一闪而过,遂即挥刀朝赖县尉的脑门劈去。赖县尉用枪架过,双方大战起来。三十个回合后,不分胜负。

赖公子见状,挥刀上前助阵,练洁挥舞双剑接战,这样演成哥妹俩对战赖家父子俩,四人团团杀在一起。

二十个回合后,练洁渐渐抵挡不住赖公子,在万分危急时刻,只见旁边一个乞丐,舞动双锏冲了出来,只听他说:“妹妹别怕,我是你二哥练彪,让我来对付这个恶霸。”说毕,一锏朝对方的天灵盖打去。

赖公子大吃一惊,急忙躲过,心想:原来竹根桥下那个乞丐是练彪,而许财主家里的这个吃客是练廉,他俩是对双胞胎兄弟,我得用心对付这个连彪。

这样,变成练彪和练洁一起对付赖公子,两人前后夹击,赖公子抵挡不住,被练彪一锏击中了肩膀,倒在地上。

只听练彪说:“哥哥稍歇,让我来对付这家伙。”说毕,挥锏而上,让下了练廉,便朝赖县尉一阵猛扫,十分凶狠,赖县尉本身已斗得体力大降,现只得左右闪躲,弄得汗流浃背,气喘呼呼,手中的枪稍慢一下,被练彪一锏击中手腕,枪掉在地上,练彪接着飞起一脚,把赖县尉踢倒在地上。

赖欲要爬起,练彪用锏尖顶住他的前额,问他说:“你这个恶霸,也有今天!”

赖县尉不断求饶。

“你毒杀我父亲,这笔帐怎么算?”

“愿意赔偿。”

练家三兄妹放过了赖家父子俩,衙差带着他俩离开后,练家三兄妹返回徐家,练彪和练廉与练洁相认了。

原来练东升有一对双胞胎儿子,由于家贫,不得已把小的一个过继给远方的武林人士、同族兄弟练挺方为养儿,练挺方给养儿安名为练彪。练彪八岁开始学武,养父把平生掌握的武功尽数教给他,以后练彪还拜了两个武功师父,掌握了三家武术精华。十二年后,练彪打听到兄妹俩在端溪城,同时也得知杀父仇人赖宪已做上了县尉,他到城里寻找兄妹俩,计划以后如何对付赖县尉,由于身无分文,暂且做个乞丐,在竹根桥下寻个安身。上次在桥下遇上赖公子那伙人,从他们的话语中得知哥哥练廉在徐财主家,通过打听,练廉还在徐家,他估计赖公子还要到徐家找麻烦,他在等待这一天,结果等来了,还在徐家见到了妹妹练洁,他们仨终于团聚了。由于是在县城里,练家兄妹仨不敢伤害赖家父子俩,打败了赖县尉,算是报了仇。

兄妹仨与赖家处理好父亲的事后,离开端溪城,回建安镇去。

练彪打败赖宪的消息传出,建安武林界一片欢腾,武林人士自然公认练彪为武林盟主。

兄妹仨努力奋斗,共建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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